“老歌都很有感情,”景离轻轻地说,“唱歌的人,仿佛把全部的身心都融入其中。但现在不一样,不管是唱歌还是演戏,都像是走一个过场,不走心。拿到资源收到钱就好,其他不管。”
孙慈沉默了一下,说:“确实如此。不过,在市场上,每一个理性人追求个人的恶,就能够达到集体的善,个人利益的最大化,会促进公共利益的发展。所以,追求私利并不是错,它非常重要。”
“嗯,您说的很对,是我自己的眼界有限。其实,不仅仅是资本运作的原因,还有…”景离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还有一些比较私人的原因。因为感情越来越得不到重视了,人不能太较真,不能太投入。热情来得快,去的更快,再也没有人会耐心地,持久地,一直爱着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了。”
孙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认识了景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见他主动说起这么多感性的话。
他们上一次聊天时,景离提起往事,态度是有些慌乱而迫不及待的,但此时的景离不同,他听着老歌,发着感慨,宛如一个历尽沧桑的中年人,淡定,悲哀。
或许是突然想起了昨晚云从游那哽咽的声音,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的人不止他一个。景离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低声说:“孙总,你别介意,我的心情不是很好…”
“既然已经离职,就不算我的员工了。以后就别叫我孙总了,好像我是一个不近人情的老头子一样。”孙慈笑笑,“我比你虚长几岁,你叫我一声哥就行。”
景离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地叫了一声慈哥。
进了酒店的房间,孙慈打开了空调,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七月底的夜间,温度虽然已经降了下去,但依旧还是有些燥热。景离跟着他身后进了屋,问:“慈哥,你一个人来的吗?”
“嗯。”
“你平时一定很忙,怎么会有空到杭州来?”
孙慈转过身,看着景离,景离有些尴尬地避开了他的注视,说:“我,给你烧水,你喝药吧。”
他想去桌边拿水壶,孙慈伸手拦住了他,“不用忙了,我一向是喝矿泉水服药的。”
景离嗯了一声。
“你到了杭州后,办了新手机号,我是根据这个才找到你的。一路上我就在想,我是不是疯了,我到底在做什么?然后我才想起,王延平是我老朋友,我们一年多没见面了,应该聚聚。你看,我已经在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了。”
景离低声说:“可是,我们并不熟。你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了,我也不知道。”孙慈笑笑,说:“坐下说话吧。”
景离又轻轻地“嗯”了一声,但并没有坐,只是靠着柜子站在一边。孙慈在沙发上坐下,打开自己的包,找出药和水来服了,又抬头看着他,说:“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景离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刚走到门口时,只听身后孙慈突然开了口,“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让你留下来,可我不希望你觉得我别有用心。景离,我明天早上9点还有会要开,所以6点就要开车返回上海了,你能来送送我吗?”
他的话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景离心中一软,转过身来,向他点点头。
“我和你们王导谈过了,帝辞可以做《笙歌》的赞助商,提供后续资金和宣传,希望到时能有一个好的收视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