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焱其实很少会真的生气,他也很少会有其他激烈的情绪,因为见识的越多就会越发现实在没什么好激烈的。他一直感觉自己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没,吹过就忘,所以极为不习惯这点牵动“真心”的东西。
要说到今天为什么会生气,张焱试着分析了一下,那只是毫无道理的发泄情绪而已。那些隐忍的感情,内心的不安和迷茫,理性和感性的挣扎悉数被埋在了波澜不惊的皮囊之下。如今遇上这么个契口,那些负能量干脆趁机化为了愤怒一股脑的钻了出来。
张焱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这么闷闷不乐的上了公交,他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如电影镜头般略过。
胡冰头一回看见他这么忧郁的模样,这份忧郁瞬间感染到了他身上。
胡冰一瞬间晃过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太打扰他了?”
在他的印象里张焱一直是爱玩爱闹爱笑的,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他那么笑过了。
第14章 疑心
张焱关上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胡冰没上来。
他回卧室放下东西,躺在床上合眼发了会呆,感觉自己有病,心里烦躁不已。忍不住拿起床头的闹钟使劲摔了出去。
胡冰敲门的手还抬在半空中没落下,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当啷”声,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了。半晌方才落下——
“咚咚咚”
张焱蓦地睁开眼,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又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他虽然极不愿承认,但是心里的烦躁确实倏然消失了。
老旧掉漆的木头门打开,防盗门外是胡冰紧张的脸。两个人就这么对看了一会,然后张焱打开了门。
张焱进了卧室把自己卷进了被窝里,胡冰看了一眼地上闹钟的尸体,犹豫了一会跟了进去。他坐在床沿好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毕竟他认识张焱这么久,还真从没见他生气过。
“我……”,嗓子有点哑,胡冰干咳了下清了清嗓子,悄声说:“我给艺术馆打电话了,明天我去把今天上课的内容复印一份……”
张焱合眼没动。
“别生气了好不好?”
张焱很想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你用不着安慰我。
“我没生气,我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疲惫,似乎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似的。不过好歹还是说话了,胡冰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落下了一半。
“还说没生气,一路上都没搭理我”,他自作主张的爬上了床,十分绅士的把人虚抱在怀里,没有一点动手动脚的意思,甚至连力气都适中。
张焱现在有种回头把人强吻在怀里的冲动,可是他怕甜蜜的蛋糕只是诱饵,一不小心就会落入劫不复的陷阱。
幸福和痛苦应该是平等的,彼此失衡多一分就容易出现猫腻,这是他的教条。
浪迹多年,本以为自己是潇洒坦然的,现在却发现原来不过是懦夫而已,虚虚披着“浪子”的皮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