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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仿佛有白光在脑中炸开,曾经的珠翠满眼、锦绣雕梁、香脂水粉,远得仿佛前世的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她记起了,她是踩着北疆的干沙学走路的,她和阿娘跟着一个唤作郑夫人的贵妇人过活。

郑夫人很美,与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精致雍雅,如玉如瓷。郑夫人赐予她们从没见过的好衣食,郑夫人的女儿也生得玉雪可爱,叫作珠珠,也吃阿娘的奶。

珠珠性子好,待她很和气,有时她想要珠珠的玩具,珠珠就大方地送给她,明明比她还小几个月,却总是把好吃的好玩的拿给她分享。

再后来的事,就像一场梦。

梦若一直不醒,就会变成魔魇。

周大丫膝行着后退几步,伏身拜倒,字字清晰地道:“奴,谢二姑娘。”

自此,周大丫终于又是周大丫了。

“谢二姑娘,谢二姑娘。”

周大丫恭敬叩首三次才起身。

再起身时,世间连那一缕叫做“沈婳珠”的念想也烟消云散。

离开前,周大丫想去拜别沈母,在拢翠斋外被拦下没能进去。

婢女传话说,老太太吩咐过,若周大丫来辞行,见面就不必了,念着祖孙一场给她留了份盘缠,说女儿家独自一人远行不易。

周大丫接过盘缠,干涩了两个月的眼眶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以为,自己一生的结局会自此安稳落在北疆。她以为梦醒以后,还能回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