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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府中大事关乎二公子和整个高辛一族。现在起清辉阁的人说话办事要更加谨慎,不容半点出错,可都听清了?”瑶歌说。

“是。”厅下的侍卫仆役们齐齐跪答。

晚上,瑶歌让云舒带着侍婢们离开,自己伺候玠更衣。想到他辛苦多日,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回来,不愿再让旁人打搅他。

“玠哥哥,你瘦了一圈了。”瑶歌也放下白日里的端庄少夫人的样子,一副小女儿模样依偎在玠怀里。

“近几日是有些乏了,不过好在大局已定,也不枉我们分离这些时日。”玠这么说,脸上却还是没有表情,只是这样的低声细语在瑶歌听来,满是柔情

“大公子真的会离开高辛府吗?”瑶歌缓缓坐起身,看着玠,“说来兄长被从族谱中除名并非值得称道之事,偏此时你继任高辛族长之位,我是担心这么做会让高辛氏平白惹出诸多猜疑。”瑶歌说。

祖母果然没有选错人,瑶歌虽平时看起来任性娇憨,一旦真正碰上要紧的事却能临危不乱顾虑周全,玠这么想着,扯起嘴角笑了笑,重新将瑶歌轻轻揽在臂弯里说:

“我虽与他相争多年,却念在与他是一脉所出,从未想过当真要他性命。怎料他却不顾血脉亲情要置我于死地,此时若留他在府中,恐怕我便是做了族长也无法护你和孩子周全。”玠说。

瑶歌听出话里有话,便仰起脸看着玠,突然她想起玠身上有三处伤,便伸手要去抚摸他锁骨下面那一处最深的伤。还没碰到,便被玠抓住了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下,继续说:

“你回到伊耆那日,我便已经收到瓛的来报,当时正在赶回府的途中,结果发现有人埋伏在回府途中的荒野处,侍卫们当时四散开去,我起初便猜到是他,不过他的灵力在我之下,所以并无过多防备,却不知身后还有一个防风朔。”玠说着这些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与自己不相关的故事。

“你中的防风锥?”瑶歌不可置信地问。

“若不是星月衣不解带地伺候,还有瓛和羡想尽一切办法救我,恐怕如今的高辛玠已经埋在地下了。”说完,玠重重地咳了两声。瑶歌应声赶紧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今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事情原委,若是今后真有人说起什么,你也不必在意。我自是不怕,只是你这个性子,日后更要在人前听了闲言不好发作,心中不快难免伤了自己的身子。”玠继续说,听得瑶歌一阵感动。

其实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当初他设计让珏去地下赌场借赌资时确然只是想拿住这个把柄,好在关键时候以此要挟。谁知他竟在涂山氏大婚那晚刻意去结交防风朔,并且暗示让防风朔助他对自己下毒手。从知道这件事的时刻起,他便告诉自己绝不对这个人再念半点兄弟亲情。

只是珏和瑶歌都无从得知,早在少年时,防风朔和涂山羡交情就颇深,后来涂山羡认识防风清峦还是因为防风朔为了跟家中的弟弟妹妹们显摆自己的灵力,失手打破了一尊祖传的七彩琉璃盏,没等跑出家门,就被他父亲抓住,吊起来一顿打。防风清峦见他可怜,便帮他逃出来躲到涂山羡家中。

当防风朔知道高辛珏要对高辛玠下杀手时,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玠,并且还告诉他,珏希望这次动手万无一失,所以要让他在防风锥上煨上毒。玠决定将计就计,让防风朔按照珏的计划来。只是珏突然找到防风朔的时候,玠还没来得及将这件事告诉羡,防风朔以为玠必定会告诉羡,且有涂山羡在,玠一定不会有危险,反倒是家族那些叔伯们若知道自己参与了高辛氏的兄弟相争中,一定没有好日子过,便索性躲了起来,任谁都找不着,这才让玠元气大伤。

毕竟是高辛氏的血脉,按照规矩,珏被断了双手,但还是在高辛府住了一晚,以药膏疗伤不至伤及性命。数次痛到晕厥的高辛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到这个地步。钻心地疼痛中,他模模糊糊梦见了父亲高辛霁,他向父亲哭诉,父亲却一味怪他不争气,母亲也只是看着他默默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