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辽东的夏夜是很凉快的,白天的薄纱是挡不住飒飒夜风,凉意似乎要浸入了骨髓。
经历了前一阵子的杀残事件,所有人都生怕再患了病,最后只能留个尸身喂野狼。
大家围着火堆喝起了酒暖起了身子,要不就一旁做着热身训练。
当然,能喝酒的也只能是上面将领,不仅因为物资匮乏也因为军纪严明。
房疏看着不远处霍台令那一堆人,他拿起酒壶,起身走到那两个千户中间坐了下来,他这突然的动作搞得这里的人都顿住了,像是看见了六月飞雪,天上流火,无不讶异。
而远处的尔良只能悄悄一旁看着,他知道这少爷心里多半是打着什么算盘。
房疏正对面是霍台令,他没有喝酒,只是看着手上的羊皮地图,眉头时皱时舒,火光在他脸上打下一半阴影,更显得深沉。
那两个千户现在是霍台令的左右手,一个瘦高,颧骨高突,眼眶有些深凹,幸好不白,晒得有些黑,要不晚上不小心撞到怕是会让人觉得撞到鬼,这个人叫曹密,字封之,是一个有些城府傲气的人。
另一个比较壮实,也是肤皮黝黑,有一个牛鼻,每次一急,鼻翼也像牛一样扩张得厉害,相对比较实称,这个人叫陈来穹,字空。
他们都有一个爱好,贪杯。
当然,这些就是房疏能了解到的了。
陈来穹指了指那空旷的漆黑处,“房大人,闻大人好像去那面小解了......”
一听,霍台令抬起头,看着正对面笑得‘面若桃花’的房疏,房疏也看了他,招了下手,显得十分熟络,这几日的不愉快像不曾发生过。
房疏回答:“我不是来找闻大人,我是来找封之兄和空兄喝两杯小酒的。”,那曹密听得自己的名字在前还被房疏追加了个兄有些喜不自胜,只是不露于色,可他那双骷髅手左右把玩酒杯,透露出的愉悦可被房疏看在眼里。
曹密侧头看着身旁的男人,“房大人怎么突然......来找我们两兄弟了?”
房疏撇了撇嘴,“我们那里没几个喝这忘忧水,有两个喜好的,偏是说不上话的乡野莽夫,没意思,这杯中物还得和二位这种人杰喝!”
这得到了芝兰探花的赞赏到两人有些惶恐,更有些高兴,谁不喜欢奉承呢,而且奉承之人还面如朗月,诚面诚容,心底深处是无法拒绝的。
陈来穹连连摆手,“这人杰二字真不敢当!来来来!房大人,小的敬你一杯。”
房疏和陈来穹碰一杯,又连忙向曹密也碰一杯,曹密一笑那脸上的颧骨似乎又拔高了一寸。
三人推杯换盏间,对面霍台令的脸越来越黑,本来是想看看这房疏又在玩什么把戏,却不料自己下属这么快倒戈,倒完全忘了自己的存在了,这简直碰了他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