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歌沉默了片刻,叹道:“算了。”
他将最后一枚石刻放入清出的凹槽内,然后将掌心贴在所有石刻中心的空缺上,瞳孔颜色慢慢变深。
卫清是一个活得很明白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能分辨出其他人对他的态度里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那么孤独。
他知道自己会被卫老家主选上,活得好的生活是因为自己的天赋;他知道卫安对他的“亲情”也是建立在“为了让他更好地为天珩剑宗献上灵魂”上的;他知道周围的人并不真正相信他,只是在畏惧他的力量,并期盼着他去送死。
他是最强的那个。
他也是最后的希望。
同时,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或早或晚,或是为了别人,或是为了自己。
早在天珩剑宗被锁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早在上一位去尝试渡劫的修士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如果有一头鹰出生在动物园中,那它从来就不曾拥有自由飞翔的权力。鹰唯一能为自己做的,就只有去尝试着挣脱那横亘在天幕上的网。
而和他同笼的鸟雀,努力剩下几口粮食去喂饱唯一的一只“鹰”,只期盼着鹰撕裂牢笼后他们也能跟着逃走。
显然鹰是很可怜的,因为其他“同伴”照顾他只是为了让他有力气替他们去拼命,根本没有谁是真的在单纯关心它。
卫清就是那头动物园里的鹰。
但燕南歌宁愿相信,他只是把一生的坏运气都在这三百多年里用尽了,而从此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会是自由的。
出窍期的精神力顺着那埋藏在底下的符文蔓延开去,以无比可怕的速度扩散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广度。卫安察觉了这种诡异的波动,脸色微变:“你做了什么?”
“嘘——我在制造一个修士的‘互联网’。”燕南歌的手指顺着地上的纹路一点点划过,而他的精神力则顺着隐藏的轨迹笼罩了整个星球。
这是连正常的大乘期修士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我从两百多年前开始经营‘燕氏’,海底资源开采、水利工程、采矿业、房地产建筑业、机械制造业……”他低声说着,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猜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精力去参与这么多行业?”
卫安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与此同时,各国领导人的表决会议上,关于使用核弹攻击那个被掌握超自然力量危险分子占领地区的提议终于以唱票的方式得出了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