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村中到处燃着莹莹火光,有弓着背的男人打院前经过,探着头往里瞧,守在进院子路口的宋山一扬手中的长刀,那人便缩着脖子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
更有抱着饿得只剩个骨头的孩子的妇人上门求水和吃的,任她跪在路上哭得肝肠寸断,便是再不忍心,宋山也没搭腔。
这个妇人过来时,他看得分明,头跟着几个鬼祟的男人。他此时若是敢开口给她吃的,后头跟着的那群人定会扑上来,眼前妇人固然可怜,但他不能给妻儿老小和东家招祸。小院地势高,方便进院的地方只有宋山守着的那条斜坡路。如此晚上安排人值守时,其他地方人倒是可以少些,屋后三十人,防止有人从山上跳到院中来,这三十人中三人守上半夜,三人守下半夜,务必做到随时清醒。
剩下的人都在前院,顾月照让除了守夜的人各自找地方睡了,自己则坐在火堆前还在研究她的护卫队如何组建。
林诺走过来道,“东家,此处有我,你回屋睡吧,四娘已经帮你把床铺好。
“还睡不着,我早上让你想的事,想得如何?”
“还没什么头绪。”
“没事,慢慢想。你且去睡,索性睡不着,我睡会。”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定要出事,反正躺下也睡不着,不如做在外头看着,好歹能安自己的心。
林诺也没走,盘腿在顾月照旁边一坐,靠着后头的行李,不大会便睡着了。
夜渐渐深了,院中的呼噜声如接力比赛般一声高过一声,和众人在外过夜的第一天晚上她被吵得神经都快衰弱了,后头几日每日赶路太累便是伴着这震天的咕噜声,她也能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