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张老三得手了,账本被连夜送了出去,三太太在安阳城找到一位能模仿字迹的抄书先生,将模仿李账房的字迹重新造一本假账簿。”
李账房并非书法大家,字迹是常见的小楷,模仿不难,寻常人也难看出破绽。
祝妤君了然,事情与她预想的八九不离十,“齐大哥,今日你进城,想办法偷梁换柱,拿到真账本。”
齐仲颔首,“六小姐放心。除了张老三,我打探到关于三位老人的一些事情。”
“齐大哥快与我说。”
“正如小姐所言,三位老人在过世前,都与李账房或张老三有接触……”
其中一位老人是张老三以查看农具为由,被要求一同上山的,后来张老三早早下山进城采买,老人却迟迟不见影子,家人以为老人在山上药田做活,初始没留意,直到入夜未归才着慌,家人寻到山上老人负责的那片药田,发现老人滚落在山坡下,早没了气息。
张老三言他和老人分开时,老人好端端在药田做事,那山坡在药田边,是老人自己失足。
另一位老人身有顽疾,过世前一天,李账房曾来寻他,言自己身体亦不舒服,与老人似有相同病症,像老人讨药,老人虽憎恶东府人安排的管事,可生病救人却一点不推脱,不但给配方,还将自己配好的几服药拿给李账房看。
接着老人过世,李账房四处与人言幸亏没按老人的方子抓药,埋怨里透着幸灾乐祸,老人的妻子又伤心又生气,亦大病一场。
至于最后落入陷阱的老人,是听张老三言那处新挖陷阱常捕到猎物,老人为了给家中孙子添荤,颇心动,其家人都不知道老人何时去的陷阱,又怎会跌落其中,引到机关,被尖桩刺中。
祝妤君略思索,便让齐仲专心进城处理账簿一事,她打算去一趟身患顽疾的老人家中。
祝妤君有她的考虑,跌落山坡和陷阱的老人,除非有人亲眼看见张老三行凶,或者他自己招供,否则事情过去一年多,实难再寻证据,报官官衙也不一定理会,而服药过世的老人,她可以从药方和临终病发症状着手,看看能否寻到证据。
送走齐仲,祝妤君见麦冬还未回来,决定直接去庄上寻老人,不想刚出院子,就被她爹拦住。
第99章 插手
祝祥渊来给爱女看他昨日上山作的画。
“君儿,你六哥夸好,可为父瞧着缺了点什么。”祝祥渊喜滋滋地铺开画卷,女儿曾在他的园景图里添两只雀鸟和几片落叶,让整幅图活了。
祝妤君不得不将目光转向画。
画卷里成片铃铛般的玉竹花,单论景,是极美,可是……
“爹,玉竹花的可贵之处并不在于美。”
祝妤君伸手触碰画卷,染料层层叠叠覆盖后凝结的色块微微发硬。
“不在于美吗?可它若不美,我们来庄子作甚?”祝祥渊不解。
祝妤君轻笑,“爹,玉竹花非观赏花,乃一味药材,能救死扶伤,是药农们辛辛苦苦栽种出来的,父亲和六哥上山,可有瞧见庄户在药田上。”
祝祥渊颔首道:“有,我和你六哥要作画,担心药农破坏画面,将人赶走了。”
祝妤君了然颔首,“是了,没有药农,才难成意境。”
祝妤君青葱般细长的手指滑过画卷,“爹在此处,添一位药农吧,药农是宝盖山上的庄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