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白笑道:“也算是。”
“我还有一事。”定安说着,稍一迟疑,不觉垂下长睫,终于是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话,“林家倒了台……林祁会如何?”
定安虽恨林家,但她与林祁自小相识,林小世子与林咸静妃并不是一路人,论起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有小时的情分在,尽管定安一早就知会有这一天,可还是不忍心去想,甚至一想见日后会亲自见证他结果,就心痛难忍。
谢司白也知这一点,他没有出言安慰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定安低落片刻,旋即强颜欢笑:“玄净师父说,世间本就是业力滔天,每个人都在为过去还债,真到了那一日,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说是不是?”
“定安。”谢司白垂眸看着她,眼底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柔,连声音也放得轻缓,“难过的话就难过好了,不必用话术来说服自己。”
定安的逞强被这一句话讲得破功,她忍了忍没忍住,转头抱住谢司白的胳膊,将脸枕在上面,悄无声息地哭起来。
谢司白摸摸她的头,虚掩她在怀里,任凭她发泄自己的情绪,并不出声打断。
良久定安心绪稍稍平复,止住眼泪,方是松开了手。
谢司白替她拭去眼泪:“不必多想,姑且走一步看一步。
今日已晚,你好好休息。路上的时日长久,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定安抽抽搭搭地应了一句:“是,是我太小家子气,明知会有这一日,何必又惺惺作态。”
谢司白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人之常情,不必这样说自己。”
定安点点头,哭过后心里才好受些。
谢司白直哄着她歇下,见她没事,方才放心离去。
*
由近卫军沿途护送,永平帝先一步折返回京。谢司白留后,将手边事做个了结,耽误了一二日,才带着定安上路。
与来时不同,定安的心境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且事情将尽,林家一倒,她当年为母报仇的心愿也算完成一半,尽管还有种种担忧残存,未觉还是轻松起来,途中遇到新奇的事物,总要凑去看看。谢司白有意迁就于她,将整个行程放慢,与其说是返京,不如说是游玩,任凭她多去见见民间风物,毕竟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