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绝不会同意这事的,可是清晨她才去给爹爹擦过身,那会还正昏得不省人事。不知此时好转了些么?
待回过神来,两姐妹已经走远,赵叶璧抱着膝盖想要起身去找父亲,可却被主母派来的婆子强行关在了屋里。
赵府的人许是怕赵叶璧半夜逃跑,将她捆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才叫人给她换上知府送来的嫁衣,她受了惊又被捆,昏昏沉沉的便被塞进了轿子。
连着几日的大雪,外头银装素裹,红色花轿在梧州府街上走过,十分扎眼。
“怎么是她啊!”昨日才见的罗姑娘在瞧热闹的人群里低低地叹气。身边人全在喋喋不休地议论着。
“听说赵家很多年前是京城的高官,落魄到卖女儿的地步,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唉,可惜了赵三姑娘,生得标致人又善良,怎么就嫁给……”
“别胡说了,这是攀高枝了。”
“攀高枝怎么不叫你女儿去攀?赵三姑娘后半辈子,算是完了。”
赵叶璧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隔着帘子,她能听到过路人或含杂嘲讽或怜悯的语气,一颗心提得高高的。
她从未见过那定国将军,只听说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也不知是个什么凶神恶煞的模样。
路程不远,轿子停了下来,赵叶璧在垂着的盖头下看见一只老妇人的手。
赵叶璧揉揉绷着的额角,紧紧攥着裙边,鼓着勇气由喜婆牵着手下了轿子。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喜婆,叫她迈火盆就迈火盆,叫她拜堂便拜堂,
虽说是婚嫁,整个过程也没听见几个人声,赵叶璧就这么冷冷清清的被喜婆送至房内。
“夫人,和将军早些歇息吧。”喜婆轻声道了一句,将门“咯吱”一声关紧。
赵叶璧一动不敢动地坐在床榻边,一颗心惴惴不安。
屋内静悄悄的,连烛火轻微的爆裂声也清晰可闻。她端直着身子,目光盯在自己一双雪白柔荑上,如葱白段般的手指交叠放在膝上。
不知过去多久,仍是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外再无他人。
“将军?”
赵叶璧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赵叶璧悄悄把红盖头掀开,四四方方叠整齐放在床边。
没了碍眼的盖头,她看见自己所坐的柔软宽大的云床上挂着红色的幔子。
手指不小心隔着喜被碰到一双腿,赵叶璧吓得赶紧缩回手,意识到她身边还躺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