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摇了摇头:“当真是难办, 大人这可是丢给我一个难题了。”
“正是因为此事难,我又信得过先生的为人, 这才请先生来一同商议。”
周寻一手不自觉地捏了两下耳垂:“大人若是信得过我,不妨直接举荐大人看起来宫中的几位殿下中最无才的那一位去。”
宗启余摊手:“先生的意思是......”
“王上和众位大人心目中最无才的那一位,可未必当真就是最无才的那一位。这世上还有两个词, 一个叫藏拙,另一个叫蛰伏。王上那里看着这最不起眼的一个殿下,必然信奉了这什么无才便是德的谬论,几番朝臣反对周折,最后去的一定还是这一位。”
宗启余听着突然就开了窍,抚掌而笑道:“先生妙计,先生妙计。”
周寻弯身:“在下尚且是入世未深的少年人,大人以后便不用以先生相称了。”
宗启余晃了一下手:“先生此言差矣,我这一句先生并非是瞧先生年纪是否与我年长,而是看着先生胆识才干与谋略,故而如此称呼。”
周寻浅浅一笑:“多谢大人抬爱了。”
宗启余却急着两手扶住周寻两只胳膊起身:“先生无需如此客气,有了先生今日这一番点播,我便知晓到底该如何做了。”
宗启余:“先生才回到府中,多有劳累,先生现下便可以去自行歇息了。”
周寻退下后直接去书房寻宗庆,宗庆早已经咬着笔头等得百无聊赖:“先生,你可算是来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比我们上课还重要。”
他拿着笔在手中翻转:“平日里不是他最看重我要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吗。”
周寻坐下来:“那你今日想学些什么?”
“这......”少年愁眉思索,半晌也没想出来。
于是讨好卖乖道:“先生愿意教什么,我便学什么。”
周寻拿书敲了他的头:“小少爷近日来倒只学了些有的没的。”
宗庆抱着头:“先生又取笑我了。”
周寻正色:“阿庆,你可有想过将来要做一个怎样的人?”
阿庆歪着头想了下看到周寻就有了答案:“想成为一个如先生一般的人,万事筹谋于手中,做什么都不费吹灰之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模样,知进退懂世故,万事又看得清楚格外通透。”
周寻示意他打住:“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成为我这般的人,太累了。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要多很多,每一次所得到的都用失去更多来换取,宁愿从来就不要得到。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费吹灰之力,都是你所瞧见的,又怎么知晓在你瞧不见的地方,旁人看似的不费力,是做了多少的准备。”
“至于万事都琢磨的清楚看得通透,则是最不好最痛苦的,这意味着一切你都瞻前顾后生怕出错,不敢进不敢退。做一个这样的人,是要损福折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