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正对着一桌子的菜, 食不下咽,听到外头冯冲大声说话,便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子。
就见冯冲脚步不稳地走了进来, 脸上表情十分扭曲,右手扯着小笛子左肩上的衣裳, 提起来一大块。小笛子圆亮的眼睛瞪得老大, 嘴角裂开像个开花的小石榴,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心情十分暴躁,黑眉一皱:“有话好好说。”
“殿下,沈夫人总算低头了。”冯冲声音都在颤。
太子浑身一凛, 收腹挺胸, 长吸一口真气, 下颌紧紧绷起:“谁说的?”声音好像拧得快断掉的琴铉。
冯冲把小笛子往前一拽:“你这小破孩子,这么要紧的事儿,怎么不早说!快,给殿下说明白了, 到底怎么回事?流采什么时候来的?”
小笛子脚步不稳地朝前绊了两下,好容易站稳身体,忙躬身一礼, 道:“殿下,奴才刚从红螺街回来, 进门时,门上的小石子跟奴才说,今儿下午申时, 流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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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碧心情极好,正开始吃晚饭。身后还站了两个青衣小宫女,殷勤地伺候着,帮她添饭,夹菜。
冯冲虽然是大总管,可是又要管着东宫,又要成天陪着殿下进进出出。神仙殿就是寒碧独大。
她往嘴里送了一口冒着白腾腾热气的胭脂米饭,微皱皱眉:“今儿这饭是谁煮的?太硬了!”
神仙殿有为太子设的小厨房。她不喜欢去大厨房领宫女们的饭食,都叫宫人在小厨房帮她单做,反正太子的份例根本用不完。
两个小宫女吓得直往后缩,其中一个战战兢兢地道:“今儿炭一时没运来,先尽着殿下那边用,便就着急火煮的。”
寒碧今天心情好,瞪了她一眼,倒没像往常那样站起身来教训她。
就听外头脚步声响,寒碧有些得意又有些不耐烦:“吃顿饭都不清静。成天介,什么大小事情都来问我!”
她抬头,就见门外站着小笛子,看向她的眼神怪怪地。
“殿下问起今日流采送来的匣子。传姑姑赶紧去呢!”小笛子道。
“哐当”一声,寒碧手里的青瓷碗摔到地上,碎成几瓣,粉红的饭粒撒了一地。
她抖着声音问:“殿……殿下怎么知道的?”
小笛子扯了扯嘴角:“殿下不知道才奇怪的吧!那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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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碧跪在地上,半抬着头,偷偷去看座上的太子。
就见太子白玉似的脸庞上,好像笼罩着一层阴霾。他长长黑睫垂着,看着匣子里的东西,半天没说一句话。
殿中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
寒碧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她觉得背上冒出一股冷汗,强辩道:“吃饭前,奴婢将这匣子跟陈夫人的请柬一起,呈给殿下看过。殿下当时,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