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正始十一年 蔡某人 1549 字 2024-03-15

打过春了,似乎不该下这么大的雪,嘉柔浑浑噩噩的,思绪乱飘。身旁,桓行简似乎被什么硌到,阖着眼一阵悉悉索索,触到铜铃,嘴角便不觉翘起,鼻音低沉:

“还想着回凉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时河山万里都是你的。”

别有深指的一句话,嘉柔怔住,好半晌才静静回说道:“河山万里固然壮丽,可斗室就能容人卧榻安歇了。我不是男人,不要河山万里,我其实只想做凉州的一只鹞子,或者西去的一匹骆驼,行遍四方,这就够了。”

桓行简慢慢睁眼,惺忪着笑:“好柔儿,你这才是真名士,不像洛阳城里有些人,只有名士的虚头,你要真让他弃了万丈红尘归隐自然,估计要急的上蹿下跳了。”

“我不是名士,”嘉柔忽不知从哪来的脾气,“我就是我自己,谁也不是。”

难为她大半夜醒了不说接着睡,有心思跟他斗嘴,桓行简翻个身把她搂到胸前,被衾里暖香融融,让人不由沉醉。

“好,好,你是你自己。”他忍俊不禁,倒真像安抚一只被惹怒的昆仑妲己,嘉柔被他在颈窝里蹭来蹭去弄得烦躁,一推他,“大将军不要老动来动去的,我睡不好了。”

桓行简突然将她压倒,咬牙道:“好啊,明明是你先醒了乱扭乱动。”把人桎梏紧了,嘶哑着声音,一手抚着她光滑的**,“噫,柔儿也像一尾小鱼,我这水早滚沸不止,只待烹鱼。”嘉柔双颊烧出酡红,帐子上精致的绣花又渐次层层叠叠绽到了眼前,花蕊娇嫩,被人一点,便在东风里荡漾开来。

立春过后,似乎夜不再是清凌凌的寒。

一连等几日,不见许允回应,中书令李丰跟皇帝在宫中交谈时便也显得有些心神不安了。他是中书令,掌文书机要,常留宫中自然跟皇帝走得近。

“朕这几日每思及母后曾提到的‘政由宁氏,祭则寡人’,便如坐针毡,骨鲠在喉。”皇帝读了半日《说苑》,忽愤愤一砸,案头笔洗等物跟着遭殃,霹雳啪啦掉一地。

惊得李丰回神,忙弯腰去收拾,见皇帝一脸的恨恨,把东西重新放在案头,正要劝慰,皇帝却换了张面孔,关切问他:

“对了,朕的姐姐近日还好吗?”

皇帝问的是下嫁他家中的公主,李丰答道:“公主一切都好,陛下勿要牵挂。”

皇帝很自然地拉住李丰的手,语重心长的:“是了,中书令与朕便是骨肉一家,怎会不好呢?朕有时在想,倒不如托生个女儿身,做个公主,嫁人就罢了,何苦在这太极殿上油煎火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