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这几回旬日,葵钏都顶替了梅钿当值,奴婢原本一直留意着她有无偷窥,结果葵钏并未行动,直到昨日……奴婢其实没打算再留意葵钏了,是听汪内官念叨一句“秦王今日出宫倒快”,奴婢才又留了心眼,昨晚还寻了借口想入贵妃娘娘寝居寻吴宫令说话,但却被拦在了门外,吴宫令出来相见奴婢,奴婢虽不得贵妃信重,但这也算是前所未有之事,毕竟娘娘的寝居,还从未禁止过永宁宫的宫人进入,所以奴婢怀疑,那时葵钏便……已经殒命,为了造成葵钏今日才投井,吴宫令不能让奴婢目睹葵钏昨晚便不在贵妃娘娘的寝居。”

为了让自己的判断更有说服力,桂佩补充:“今日那三位人证,其中一位昨晚并不当值,应当是贵妃为了掩盖罪行,特意让心腹顶替了本该当值的宫人。”

据桂佩的最新供诉,葵钏心存窥听贵妃秘辛的念头,打算以此作为“晋升”捷径,这也许才是她的真正死因。

又经春归建议,太子妃分别询问了贵妃的另三位人证,第一个就是“顶替”的人。

她果然没说自己昨晚本不应当值夜的事,被针对盘问后,才加以解释:“奴婢并无别的长处,只一手按摩推拿还算擅长,娘娘每常觉得腰骨酸痛都会召奴婢服侍,昨晚也是如此。”

春归看这宫人也算机灵了,是觉得太子妃再是如何也不能够去盘问郑贵妃,她的谎话便不至于被揭穿,不过……郑贵妃腰骨酸痛,多传一个宫人入寝居推拿按摩就是,怎会这般细致非得让她顶替另一宫人当值?宫里可没有限制值夜婢女不可超过四人的规纪。

于是春归便问宫人之一:“葵钏打翻香粉的时候你可在场?”

“奴婢在场?”

“那香粉有多珍贵才

导致贵妃大发雷霆?”

“香粉倒不要紧,只是装盛香粉的松石绿粉盒是娘娘一直珍爱的物件。”

“这件松石绿盒是银作局官制?”

“是。”

“那么是哪一年制出,出自哪位名匠之手?”

宫人之一哑了。

宫人之二及宫人之三也无一回答得出这些细节。

春归便对太子妃说道自己的判断:“那粉盒若真是贵妃珍爱之物,永宁宫里这些贵妃的亲信怎会道不出何年所制,出自何人雕工?她们必定明白贵妃为何珍爱,且会告诫其余宫人千万不能损坏,她们说不出究竟,无非是因根本就没有粉盒被砸毁的事,又以为这件事会轻松掩盖过去,所以也没有串供的必要,胡编乱造信口胡言,怕和其余人证的口供对应不上。”

“也就是说,贵妃根本没有斥责过葵钏,葵钏也不是投井自尽。”

太子妃神情凝重:“虽然我并不赞成严刑逼供,可为了彻察此案,少不得用非常手段了。”

“明妹妹还是先与太后娘娘商量后再作决断吧。”春归暗暗叹息一声:“还得等仵作验尸后的结果呢,不用急于一时。”

春归看来,明珠正直公允,依法断案这本身并无任何不对,可权夺场上的事并不能这么简单的依法断案,背后牵扯的利益和阴暗太多,最关键的是极大可能触及弘复帝担心阖墙之乱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