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你是那门子的主子丫鬟,要你来劝和?”
顾大嫂听了这话,朝青橘子道,
“但凡她是个有心的人,便知道自打她进了府里面,不说是老太太老爷疼她,便是连太太,也素来没有说难为过她一句。
别人家的小妾素来是家里面来回伺候着,唯独她,在西院里当家奶奶们款待着。偏她不知足,每日里不是寻衅滋事便是和给太太姑娘难受,若是我们娘家有这样的妾,早晚要提脚卖出去。”
顾大嫂这话说的极重。往常按照她的性子,定是不肯说这般刻薄的话,自打妹妹心疼她,她男人总在她屋子里住着,日子久了顾大嫂便有了两三分行武人家出来的气魄。她原来因衣服着装不合时宜而生出的,自觉不如他人的念头早就没了。
青橘极为难看,好赖她也是老太太身边儿的亲近丫鬟。不说是左膀右臂,也掌管着老太太的日常起居。素日里便是老爷见了,也称呼她句青橘,更别说宋姨娘等人更是不肯轻易得罪了她,寻常仆妇见面都是喊声姐姐。
当下便落了两三分脸,起了性子,
“哟,大奶奶这是说谁呢?饶是西院里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您和老爷大爷们说去,我是老太太身边儿的伺候的人,不过是老太太吩咐,来请姑娘大奶奶罢了。
若是您不乐意去请安,使唤个人往榆荫堂说一句便罢了,何必指桑骂槐的,没得让人难受。”
顾大嫂哪里能想到,便是一个丫鬟也能给自己脸色看。沉了脸朝左右伺候的人道,“还不快请了出去,知道的是家里的奴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千金,委屈到咱们家做奴婢!”
青橘也不用她请,到底是忌惮顾知薇是正经的大小姐,敛衽了一礼便往外走了,“姑娘好歹快着些,别让老太太等急了。”
顾大嫂见她走时眼风都不看自己一眼,气的猛端起雪燕碗子灌了一碗,甜润滑溜溜口感也没消下火气。
气不过朝顾知薇讲,“便是天底下的官宦人家,我也从没听过这样的道理。长辈房里的丫鬟是尊贵些,难不成还尊贵过主子不成?”
顾知薇也不往头上插花,也不施粉,素着头坐在顾大嫂身边儿安慰她,“嫂子别往心理去。难怪她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今儿便是初一,除了是我生日,还是爹从衙门里放赏的日子。往年都是直接送到老太太哪里去,今儿太太在家,她一早儿就和前院里小茗说了,得了俸禄哪里也不去,只送到清华堂。
那宋姨娘白白失去了这么些银子,岂不是心疼的难受?青橘又是她亲信,素来和西院里亲近,撂脸色也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