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朱虔一个小小女婢,在主母嫁入的第二晚,便行爬床的丑事,还被逮个正着。翻了一夜,这所有人竟都维护她,把事情轻描淡写成,伺候家里的爷。反倒是说,允岚妒妇心肠,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

允岚被她们口诛笔伐一早上,也不讶异这帮人颠倒黑白泼脏水的本事,倒是如老僧入定,拿着杯茶,悠闲自得慢慢品,仿佛自己不是局中人,更像是看戏的祖宗。

朱虔哭了哭去,总是那两句话:“我什么都没做,新夫人两巴掌打过来,我都懵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敢伸张委屈,只忍着。”

老太君不准允岚走,非要等霍为醒了,来做个判决。按老太君说的,这家里都是霍为说了算,其他人都不得驳斥。

老太君这是拿准了,霍为不会把朱虔怎么样,更不会下她这个长辈的脸面。毕竟,朱虔是她一手养起来,当着半个女儿疼的。

“好啊。”允岚答应得非常爽快,转头叫婆子去书房,把霍为叫来。

霍为一进屋,便看到这冷凝的情景。

朱虔转头看到来人,一把捂实脸面,哭得更大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嚷着要霍为给做主。

霍为挨着允岚的手边坐下,听朱虔断断续续讲了事情经过,只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想法。

“她骗人!”炙仁一直站在允岚身后,听这些人胡说,简直气得不行,“这女人蛇蝎心肠,我家小姐刚进来,就做这等不知廉耻之事,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说着,又一把将手中的翠鸟簪花捧出来,给霍为看。昨夜,允岚赏了朱虔两巴掌,那簪花便甩了出来,炙仁捡起来,就为了当证据。

“将军,你看,这就是她从我们这边抢过去的,为此不惜把人推进河里差点淹死。”炙仁咬牙切齿,“还有,她连同厨房里的几个妈子,不给我们炭火,叫我们夜夜冻着,说是要叫我们小姐没脸,才知道她的厉害——”

“你污蔑人!”朱虔一时气急,从凳子上跳起来,脸上的红肿夜忘了遮掩,“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叫厨房克扣你们的炭火?”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抢了我们的东西,还寡廉鲜耻地勾引家里的爷咯。”炙仁抻着细脖子,双手叉腰,如同打了胜仗的鹌鹑,满脸得意。

说他炙仁污蔑人?呵,有朱虔和老太君这么完美的榜样,依瓢画葫芦有什么难的?

“爷,这是污蔑,你信我!”朱虔两眼迷蒙,巴巴看着霍为。她的脸,要是不肿,效果也许会好很多。

“不管事实如何,妒妇横行,家族子孙如何兴盛繁茂?”老太君开口,将矛盾直抛给下首的霍为,“阿为,这事必须处理。”

霍为沉默半晌,手握成拳,在桌上轻轻敲着,看了许久那歇在桌上的翠鸟簪花,又望了一眼自己的娘子。从始自终,她一个字没说。

“是要处理。”霍为意味深长地看着允岚,“夫人,你说呢?”

允岚心平气和:“是非曲直,想必将军心中早有论断。将军又是一家之主,自然照将军说的来。”

炙仁吃了一惊,拉着她袖子,叫她少说一些没用的气话。

一旁的老太君和朱虔的心都定下来,只等霍为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