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福猛摇头。
汪德海用拂尘往他肩上拍了拍,冷下声音:“这次算你运气好,以后若再给那小蹄子求情,莫怪我不顾念同乡情分,将你赶出福宁殿!”
“是。”余福低头,脚步沉缓地跟在他后面,一句话不敢多言。
汪德海回福宁殿不久,就有人来报江淮、柳禹已经进宫了,汪德海差人将这消息递给李御,便走到寝殿去唤赵璟起身。
赵璟还在梦中沉睡,听到有人在喊他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半撑着手臂问:“是御姐姐过来了吗?”
他答:“不是,是柳太傅进宫为陛下授课了。”
柳禹前些年便已致仕,为让赵璟有从前的印象,汪德海仍称他为太傅。
这次柳禹进宫,是受舒王所托。柳禹现在年纪大了,走路都要柱鸠杖才能行走,为方便他再次给赵璟授课,宫中特意给他派了一辆马车。
汪德海走到鎏金蟠龙架上取了件外裳,再掀开床帐时,赵璟又趴回到床上躺着了,他将帷帐挂到金钩上,微用力推赵璟肩膀:“陛下,您可别赖床了!若是到时昭宁长公主都到文思斋见柳太傅,您还未在场的话,她定知道您是在偷懒,不想听学……”
赵璟忽然睁开眼睛,惊道:“你说她也会去?”
汪德海顿了一下,回道:“长公主应该是会去的!”
“你不早说!”赵璟腾地立刻从床上起身,他从汪德海手上接过外裳披在身上,用手随意摸了摸,发髻有些松散。
汪德海将他的墨发放下,重新用玉簪固稳,又给他腰间挂上和田玉腾龙挂佩,显得赵璟身形欣长,风姿俊秀。
授课的地方是在文思斋,距福宁殿千米远,人走得快的话半柱香的时间便能到。虽如此,汪德海也没耽误一刻功夫,他让人将笔墨纸砚装到佩袋里,急匆匆地带赵璟坐上龙辇往文思斋赶去。
而柳禹此时已到斋中,他佝偻着身子,柱着鸠杖一步步坐到讲台坐下,见赵璟的位置是空的,砰地将书掷到桌上,沉声问:“他可是又想逃学了?”
“太傅息怒!”江淮从座上坐起,宽松的白袍拂到桌上的宣纸,他正想为赵璟寻说辞,赵璟脚踩黑金龙靴跑到了门口。
“拿戒尺来!”柳禹暼了身后的宫人一眼,让他将戒尺递过来,柱着鸠杖一步步走向赵璟。
“――你把手伸出来!”
作者:周六白天12点更。
第8章
汪德海急了,他挤到赵璟前面,神色都带着乞求:“太傅,陛下身体还未康复,现在怎能受这戒尺笞打!您要是真要打的话,就打我好了!小人皮糙肉厚,您想打多少下都行!”
柳禹不为所动,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握着戒尺,“汪内侍莫不是忘了,在老夫的讲堂上,不管他身份是谁,只要他犯了错那就得受罚!伴读和内侍是不许代主子受罚的。今日我若是打你,那就是亲手坏了我立下的规矩,打得是老夫自己的脸!”
“老夫年愈六十,若有人以权欺我,这课不讲也罢!反正柳某早已致仕,回去府中颐养天年岂不更好?”
柳禹是舒王好不容易才请出山的,汪德海哪敢第一天就将他气跑?他神色纠结地望向江淮,希望他能站出来劝劝脾气暴躁的老头儿,可江淮却向他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赵璟刚被接到宫中时,对什么都是抗拒的,逃学更是常事,柳禹打了他多少板子,才让这主消停下来,每日按时过来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