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重光背光站着,宁晚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说道:“你这回可真能躲。我派了这么多人出来,竟是找了大半年才知道你躲进了枢密使府。”声音有一丝凉意,与方才在宴席之上的爽朗开怀截然不同。
宁晚笑笑,道:“终究也是躲不过。”
耶律重光沉默半晌,道:“罢了,既往不咎。宁安既是我的孩儿,断不能流落在外。你是她母亲,我自也会对你好的。”
他说罢这一句话,也不待宁晚回答,转身又回了营帐之中。
家宴后第二日,耶律重光终是带着宁晚与宁安启程北归了。
陆氏和谢如冰心中感伤,目送车队消失在了草原的尽头,方转回幽州城中。陆安澜知道她们心中难过,又听说幽州节度使家中有桃花温泉,便说让赏一赏花、泡一泡温泉、纾解心情后,休息两日后再回京。
至于陆安澜,幽州节度使本是他的心腹大将,虽有节度使之名,却完全听命于他。因幽州乃是面对契丹的关隘,轻忽不得,陆安澜便与幽州节度使一起,商议幽州一带的军防事宜。虽说如今与耶律重光达成了和平互市的盟约,可是,边防仍是不能忽视。
且说幽州节度使夫人接到了命令,忙不迭地安排接驾事宜。那桃花温泉在幽州近郊一处山坳中,乃是前朝留下的山庄,风景美不胜收。
陆氏与谢如冰分别居住在相邻的两个院落中。节度使夫人为了照顾好陆氏与谢如冰,带着几个儿媳妇也一起来了,近旁待命,以满足不时之需。
与此同时,幽州节度使夫人还邀请了好些前来幽州参与会盟之事的封疆大吏的夫人。包括定难节度使夫人石夫人,新设的归义刺史夫人,归德刺史夫人等几人。定难、归义、归德均位于北境,与契丹有接壤之处,是以参与了这次会盟事务。
陆氏与谢如冰所住两个院落便是主院,美轮美奂,各自皆有桃林及温泉。泡在温泉之中,赏桃花灼灼,品上香茗一杯,确实身心愉悦。更有桃花落入池中,暗香盈然,颇有野趣。
谢如冰午睡起来,在这池子里泡了小半个时辰,觉得神清气爽,起来梳洗打扮后,去往陆氏院中,请安并陪她用晚膳。
陆氏也是刚从温泉池子里起来,一身素衣,头发用一根玉簪绾住,端的是美人如玉。
两人看着温泉用晚膳,天色渐暗了下来。
陆氏看着天边渐渐消逝的云霞,望着北边,叹气道:“也不知阿晚如何了。我看那耶律重光同她,情分淡得很。”两人从无眼神交流,面上淡漠,怎么看当初也不是两情相悦的模样。
谢如冰安慰道:“母后不用太过担心。这两人之间的事情,旁人未必看得那么清楚。耶律重光既然未曾娶妻纳妾,想来对阿晚还是不同。而且,阿晚如今是翊阳长公主,无论如何,耶律重光都会给她足够的体面。又有宁安在侧,他疼爱宁安,自然也会疼爱阿晚。”
陆氏一片慈母心肠,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叹息:“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