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淳看自己的手腕细的惊人,手上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她是高家酒坊的小女儿,爹娘最最疼她的。被爱着宠着长大的玲珑女儿,终究是因为任性走到了这一步。爹娘,我错了,可惜我回不去了,怎么办?
清泪顺着阿淳的脸颊滑落下来。口里尽是苦味。看了看桌上那碗已经没有热气的饭,算了,不吃了。左右她快死了,病死饿死都是一个死。
谁知第二日阳光照到她脸上,她竟然还没有死去。这等死的日子也不好受。
“有人吗?”竟是一个男子的声音。阿淳应不出声来,刘家的柴门栓不上,再加上屋内空空如也也不怕被偷。
男声清越好听,应该不是村里的人。
那男子自顾自的进来了,“有人吗?在下路过此地,想讨口水喝。”许是刘婆子走时门没拉紧,那男子竟然不顾礼节的进来了。
阿淳见到男人也不惊慌,只是眼神暗淡的看着他。这是个好看的男人。她抬起手指指院中的水缸,示意男子自己去舀水喝。
也许是阿淳形容太过枯槁,那男子眼含怜悯走上前来,道:“这位小嫂子是病了么?怎么也没人照顾你?”
阿淳勉强抬起唇角,多久没感受到别人的关心了?想不到死前还能有这么一遭温情在。她声音嘶哑,极低的声音溢出喉咙:“我快死了。公子若是可怜我,便顺便给我也倒口水喝吧。”
那男子立刻背转身出去了,阿淳抬不起身子,他扶着她起来靠在枕上,把水抵在她嘴边,喂给她喝。清凉的水流过喉头,阿淳终于觉得舒服了些。
“谢谢你。”阿淳说道。然后闭了眼睛。男子以为她睡去了,指尖却探到她已经失了鼻息。
阿淳死了。
第二章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阿淳躺在床上,不愿起来。这几日她一直称病未出,只是因为她还需要时间消化。几日前,她以为自己死在了刘长安简陋的家中,却没想到睁开眼睛是自家的闺房。十五岁前她一直住的地方。
“闺女,来喝药罢。”门被推开,发出嘎吱的声响,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端着药碗进来了。
阿淳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这是她的母亲王氏。
王氏用瓷勺搅了搅碗里的药,吹凉了喂给阿淳喝。阿淳张口喝下去,严重却泛了泪。
“你这丫头,是不是嫌药苦了?放心,娘早给你准备了蜜饯。喝完就吃,保准你嘴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