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毕业后就上了班,参加工作后,她才了解到,语言只是一种工具,在职场上一切还要从零开始学起。她暗地里也有自己的自尊和好强,工作中遇到瓶颈或者棘手问题的时候,她也有想在厕所里放声大哭的冲动,但是就跟以前一样,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一样,她只能勇往直前,闷声不吭,对她来说好像没有选择,又好像是一种行为惯性使然,她不得不独立,她享受这种独立,不过有时候对这种独立也感到茫然和悲伤。
她开始适应外企的工作节奏,逐渐游刃有余,她真正的在工作中迅速成长起来,她觉得熬过开始那一阵,后来就会好很多。
这年年底周云回家过年,公司报销来往路费,她对绿皮火车还心有余悸,所以去做了特快,这次乘车体验是她迄今为止最好的一次。
火车一进站就有兜售食品的小贩靠近窗户,车厢内光照度低,但不昏暗,列车轻微晃动,车轮不断发出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咔嚓咔嚓声。车里一点都不挤,可以说每个人空间都很有富余,有的人竟然移动前面的小桌,把桌子拼凑在一起,在车厢里打麻将,周云在哗啦啦的洗麻将声音中昏昏欲睡。
她好像又闻到青草和柏油的味道,有人说,气味会打开人大脑深处的记忆,她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望向窗外。
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很久之前的事,尘封的记忆打开随着又被合上。
周云回家提前打了电话,全家人都很高兴,周山去接周云的时候,开始在车站都没认出她,她看上去好像长高了一点,变得更漂亮了,现在明显是个大人模样,也成了城里人的样子。拉过妹妹大大的行李箱,周山有点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周云上去亲热地挽住哥哥的手臂,兄妹俩聊着天回了家。
在家里吃完饭,她和小侄子玩了一会,他今年刚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中午休息了一会,周云又去了田东父母家,她给他们也带了礼物,给田东母亲买了一条项链,给他父亲买了一块手表,两人见到她高兴之余更多的是有点尴尬和生分,周云也有同感,毕竟有几年没见,她和他们儿子已经分开了,想必他已经告诉他们了。
让她惊讶的是,她要告辞的时候,田东母亲让她自己先回前面的院子收拾收拾,她随后就过去。
周云来到之前的家门口,犹豫了一会,她掏出钥匙在大门鼓捣了半天才打开锁,相比院子里的冷清,屋子里竟然很干净整洁,看来经常有人来打扫,她习惯地打开窗户通风,冲散屋里长久没人居住的霉味。
一会听见有人进院子,她站在窗前往外看,田东母亲告诉她,大门上的锁有点生锈,开的时候要左右晃动一下锁头,她下午来上点菜籽油。
还告诉她,屋里前天刚刚打扫过,通通风就能住,今天天气不错,说着上前掀开床罩就要晒被褥,还让她平时回家跟他们一起吃饭。
周云连忙说不用,她的行李都在哥哥家,来回搬麻烦,再说也住不了几天,婆婆临走的时候张了张嘴,中间有一段沉默,最后说让她过年多来家里串门。
周云走之前又去书房坐了一会,里面的书还是满满的,她想起过年几天在家闲来无事,于是随手在书架上拿了一本书,这本书她已经看过几遍,但是她觉得随着人生境遇不同,书是常看常新,她打开随便翻了翻,发现扉页里夹了一张折叠的白纸。
她展开,上面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她好像从来没有期待能有这种回答,说实话,她有点想笑,她想,在纸上答复给我,又不是写情书,他是不是有瘾。
她突然想起自己也曾做过同样的事,她顿了顿,拿着那本书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仙女们,这周暂定两天一更,二四六上午10点,建议大家养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