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置办这般多的火雷与火油,光是银钱方面,寻常人就难以承担,更何况此人仅是个无名的前朝逃兵!
观亭月在浓郁的夜色中抬头,但见微风将冲天的黑雾徐徐吹向饱经风霜的安奉小城——那里面尚有百姓无知无畏的摆着夜摊做生意。
第一匹枣红马已经在弥漫的毒瘴里重重倒下,而它身体的重量又牵起了周遭层出不穷的黑烟。
照这么下去,好不容易淡开的雾瘴会再度流入城内。
“下面藏的不是子母雷,是毒气!”她飞快朝身后喊道,“把马拉住,别放马!”
可惜说得太迟,西北边的三匹牲畜在鞭风地驱赶之下前仆后继地没入了滚滚浓烟当中。
而观亭月自顾不暇,她来不及管别处了,当机立断旋身纵跃,打了个空翻逼近受惊狂奔的第二头水牛,想要将其拉拽回来。
牛的脖颈上挂着缰索,只要控制住这一头,剩下断后的马匹自然而然也就停了。
观亭月堪堪碰到那根麻绳,左侧树梢间,一道凌厉的箭气登时星驰电掣般划破厚重的黑雾,径直袭向她面门。
她急忙下腰,后背平贴着牛背。
饶是反应得够快,箭矢仍是擦破了手臂,在皮肉上留下不深不浅地一抹划痕。
林子里有弓手!
由于视线太过昏暗,观亭月分不清放冷箭的到底是那个黑衣人,还是另有其人。
这被浓烟和树木围困着的官道宛如巨大的囚笼,一时间数道箭羽从四面呼啸而来,像找不清方向的没头苍蝇,一阵乱舞,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势必要将她射死其中。
观亭月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瓮中捉鳖的感觉。
她又要制住失控的牛马,又得见缝插针地躲流箭,忙得实在狼狈。而在这样的混乱境况之下,对方渺远且刺耳的笑声死灰复燃般萦绕在周围,将她本就绷成了一线的神经,激得几乎一触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