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来,一帆从口袋里掏出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他有些轻微近视,这是兴安附中的学生的必修毛病。
对岸有打闹的笑声,对着河的后门口吊灯被河风吹得有些晃悠,把“大宁河烤鱼”的招牌也吹得不容易看清了。一帆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再三犹豫之下终于决定——“就是这了”。
烧烤店的话,应该有汤或者粥之类的吧。
一媛晕车,早上吃的东西又全都吐了,只能找点这种东西暖暖胃。
一帆在“大宁河烤鱼”里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看起来不是太油腻的桌子坐下来,等了半天也没见服务员过来擦桌子,于是又迁就地走到空无一人的收银柜台。
“老板,吃饭!”
到底是乡下,要是放在兴安市里,谁敢就把小几百大剌剌地放在柜台上用啤酒瓶压着。
后厨笑闹着应了一声:“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青年的笑骂:“我艹赶紧去,来人了!”
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响完以后,从侧边的小门钻出来一个人。
熟人,下午在车站看见的杀马特,陈柏。
陈柏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擦擦自己充盈着鱼腥臭味儿的双手,问道:“哟,帅哥,吃点儿啥呀!”
一帆皱了皱眉,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冒犯到自己,于是收回自己放在外面那些多余的情绪,面无表情问:“你们这儿有啥能当晚饭的。”
他这么一端着,立刻就有些下午那种人畜莫近的疏离感蹦了出来,陈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敷衍地指着墙上贴的海报:“喏,就那些。”
烤肉 1块/串,鸡翅 20块/3串,小龙虾 20块/盘,本地炸鱼 市价/斤(黄辣丁/钳鱼/牛尾巴/桃花子/泥鳅/白板/把矮子[注]……)
还有啤酒,炒面……
虽然种类齐全样式繁多,但没一个清淡的。
“有白米粥或者清汤吗?”一帆蹙着眉头问。
陈柏看着他纠结那样儿,莫名觉得有点好笑:“粥没得,汤嘛……今天倒是有鱼汤,要等一会儿,可以给你算便宜一点,吃完再给。”
一帆抽了两张卫生纸:“一份炒面在这儿吃,还有一份汤打包。”
说完他就回到了座位上,用卫生纸使劲擦泛着油光的桌子。
陈柏站那儿审视了他一会儿,摇头暗想:“啧,城里人就是讲究哈。”转头进了后厨,拿着自己手写的单子递给正在厨房忙着的他哥陈松。
陈松看他那鸡爪子刨地的字实在是脑仁儿疼,一把葱打他头上:“哪个认识你这个烂字哦,直接说。”
“炒面一份,黄辣丁鱼汤一份带走。”陈柏接过大葱,开始剥葱。
“欸?松哥,你今儿这鱼汤往出卖啊,那我们不好意思喝你的唷。”开口的正是熊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