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姜颜打开立夏给她的信,字迹是扬州太守的。
他的字愈发?潦草,仿佛在宣泄着什么情绪。
信里如先?前的几?封一样,无一例外都在催她赶紧杀死宗束,心中的语气满是急躁,可见扬州太守的急迫。
信里如往常般提到了被毒死的喻瞻,以及他这些年养育她的恩情。
句句都在逼迫她赶快动手。
姜颜看着手中的信,沉默许久,才徐徐抬手,将信点燃。
看着化为灰烬的信纸,姜颜抬眸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树抽条了枝丫,翠色浸染庭院,地上的草也冒了头,一片新生的模样。
姜颜缓慢动身,找到了林娘死前说的那棵树,果不?其然,一个装着毒药的瓷瓶被埋在土里。
姜颜拿出瓷瓶,握着瓷瓶的手渐渐收紧。
是该有个了结了……
姜颜用帕子?将瓷瓶上沾的土擦净,拿着瓷瓶转身回了屋子?。
她将毒药撒进她常用的杯盏里,看着白色粉末一点一点的融化在水中,看不?出半分痕迹。
她定定的看着杯盏,杯中的水早已凉却,如姜颜的心一般,渐渐地没了生念。
扬州太守的恩情她不能辜负,可让她杀了宗束,她着实下不?去手。
是该有个了结了啊,她轻声呢喃了一遍,不?知道说给谁听。
宗束欠下的仇恨便让她这个软弱无能的人来还吧,也当全了他多次相救,饶她一命的恩情。
可到底是不甘心的,她不想如宗束府里死去的众多女子般,毫无痕迹的死去,如从未来过般。
她这辈子?唯一的贪念便是想要宗束记着她,她想要在宗束心上刻下属于她的印记。
沉默片刻,姜颜坐在铜镜前,庄重的给自己上了妆,她将那日宗束用过的口脂涂在自己唇上,随后提笔写了一封信,拿着信朝着宗束的书房走去。
信的封面上,写着宗束亲启,姜颜心想,等宗束看见这封信,或许她已经不?在了。
泪无声的滑落,姜颜扬起头,抬起衣袖将泪痕擦净。
她本想将信悄悄的放在他的书房里,却在靠近书房时看见了阿越和宗束的暗卫阿玄。
他们正站在廊下,皆是一副忧心的模样。
姜颜避开他们的视线,想趁他们不注意将信塞进书房。
她蹑手蹑脚的向着书房走去,却在听到将军二?字时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步子。
阿越十分担忧的说道:“将军已经在寺里待了好几日了,夫人的祭日也已经过了,将军还不?回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阿玄抱着剑,不?做声,可皱起的眉也能看出他心里也是担忧的。
每年将军都会在夫人祭日这天孤身去寺庙里,往常不过待个两三日便回来,如今都过了十多日了,将军却还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