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名的便是钟灵四贤,包括季昀的师父秦老,神医霍庭修,兵家传人郭老,以及墨家传人崔老。
此番出京避暑,常轲也在随行侍卫中,避暑倒是其次,他是去看望云游归来的外公,钟灵四贤之一的郭老。
他头顶烈日,骑着马,护在御驾边,抹了抹一脑门儿的汗,隔着纱帘,冲马车小声哼唧了一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家公子再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高岭之花了!可悲,可叹!
纱帘随风浮动,灌进一股热风,萧瑶小巧的鼻尖蹙了蹙。
夜里虽摆了冰盆,仍是热,她没睡好,挪了挪姿势,正待继续睡。
耳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混着骨碌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萧瑶刚恢复的一星点儿神志,迅速放大,灵台一片清明。
熟悉的淡香萦绕鼻尖,萧瑶茫然睁开眼,这才发觉,她方才竟是坐在马车里,伏在季昀腿上睡!
她慌忙直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睡眼,佯装镇定,将季昀挡在面前的书扒拉下来,撞进他噙着笑的眸子里:“几时出宫的?为何不叫醒本宫?”
昨夜,她净顾着因绿头牌的事偷笑季昀,倒忘了问半夏,出发的时辰。
眼前佳人原乖顺如猫,醒来便亮起爪子,季昀莞尔合上书册,递给她:“原来陛下爱看的是医书。”
萧瑶愣愣接过来,也没在意他顾左右而言他,眸光落在手中黛蓝色书封上,忆起那日,他替她作画时,她似是顺手将手中医书放在榻边睡去的。
唇角微微扬起的季昀也不出声,脊背闲适地往凉枕上一靠,摸出一把洒金折扇来,悠然替她扇风,由着她细细去想。
思及那日情形,萧瑶眸光闪了闪,无意识地将医书卷成一团攥着,扬起颈项凝着季昀:“你倒是……心思细密。”
那日,他定是瞧见她喜欢看书,又不知她素日爱读什么书,才去询问他大嫂,继而挑了那几册书赠与她。
他这样的人,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将心思放在女子身上,可此刻,萧瑶偏察觉到他的用心,一时间,心湖再难平静。
甚至,连这般同他对视也不能理直气壮。
洒金扇面送来的风,携着他身上淡淡衣香,撩起她腮边青丝,青丝贴着面颊拂过来又擦过去,萧瑶这才后知后觉忆起。
她今日尚未盥洗、梳妆!
啊啊啊,她竟是以这副形容不整的模样,质问他为何不唤醒她的!
萧瑶囧然眨了眨眼,脑子转得极慢,尚未想明如何破局,受伤已先一步动作,一把抢过他手中折扇,合拢攥紧:“本宫不热,不必扇了。”
说话间,腮边痒痒的,她下意识抬手将发丝往耳后捋了捋,指骨擦过耳尖,后知后觉发现,耳尖烫得惊人。
季昀笑而不语,漆眸灼灼睥着她,仿佛能洞穿人心。
臀下玉簟似生了刺,萧瑶如坐针毡。
帘外传来汪汪几声犬吠,萧瑶忙掀开车帘,往外看,又匆匆合上,只露出一双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