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卢项的面子上,薄置了几席酒水,但宴上仍旧清冷,连雷雨前的窒热也似感觉不到。
韫和笑容明丽,衣着整洁地端坐着,接过卢金波敬的茶,受了她的礼。
仪式结束,新人被婢媪拥入新房,卸了妆容,换上襦裙,雷雨来时,灯火阑珊,宾客渐渐散尽。
永晋拥着赵君湲来到新人房中,婢女琢磨着是要歇夜,去打水准备服侍他梳洗,赵君湲却抬手制止。
卢金波近前见礼,赵君湲走了两步,负手立在门帘下,像是想着心事,半眼也没看她。
卢金波吃不准他的脾性,迟疑着抬起头,偷偷打量,翠眉星目,是个好看的郎君,比那负心的李郎还要好看百倍。
卢金波羞赧,脸泛红晕,“郎君拯妾涂炭,妾当安守本分,为郎君繁衍子嗣。”
赵君湲总算瞥了她一眼,“安守本分,你是该安守本分。
眉尾轻挑,语气嘲讽,“至于繁衍子嗣,你也配。”
卢金波耳朵赤红,慌得跪在脚下,手足无措道:“郎君此话何意,可是妾说错了什么?”
委身他人还装纯真的女人,赵君湲觉得恶心,“老实待着,不要兴风作浪,还能有你一口饭。”
让他成为笑柄,还能吃得下去,她卢家当他是十世的善人不成。
多看一眼都觉得脏,赵君湲抬步欲走,卢金波神情一晃,下意识抱在他腿上,泫然欲泣道:“郎君若是走了,妾就真的没脸活了。”
“纳你,已是给你脸面。”
赵君湲极力忍耐着踹开她的冲动,冷道:“放开。”
外面雷雨交加,卢金波被一声惊雷吓到,畏惧地缩回手,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步离开,在僮仆撑起的雨伞下走进茫茫雨雾。
陪嫁的婢女提醒,卢金波猛地醒过神,跄踉着扑到门前。
赵君湲恰恰也在这一刻驻足,卢金波以为他回心转意了,欣喜地要去迎,却隐约听见家僮道:“夫人身子吐的厉害,请家公去呢。”
谁都看得出来,夫人哪里是不适,分明就是趁机作妖,但偏偏家公就吃这套,冒着阵阵雷雨忙不迭地回到主院。
新人委屈,躲在房里摔东西发气,除了她带的婢女劝慰,院里老的小的才懒得理会。
雨下的大,赵君湲一路行来,衣裳鞋袜都湿了,他不急更衣,先至卧寝看了眼韫和,见她妆容钗环卸到一半,出神地坐在妆台前,并无异样,这才将衣裳脱了,打着赤脚进来,挨着她坐下。
屏退婢女,赵君湲去拆韫和发髻,韫和歪头躲开,目光里尽是怨怼,“别来碰我。”
卢氏是她要纳进来的,又不知哪里的气,赵君湲不觉好笑,“顶着满头钗环也不嫌累,赶紧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