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蕖再出来汤碗已经干净,她屈膝行礼,朝里面望了望,“女医正在诊治,令君别忘了,过会儿要给小公子洗三。”
赵君湲没忘三朝洗儿的习俗,点头错身进去,轻步走到里面,稳婆抱着孩子站起来,端端地向他行礼。
榻上的帐子是放下来的,里面情形如何看不清,朦胧透出韫和的痛吟,似乎难受到极致,嘴里喊着,“好痛。”
过了好久,帐子挂起来,女医扶起穿好衣裳的韫和,“夫人好了很多了,只一点要谨记,忧思成疾,往后不要胡思乱想。”
方才按捏了一场,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儿还滚在额头。女医替她擦去,从榻前退出,到赵君湲面前敛襟一礼,规矩礼节无一错处。
赵君湲多看了几眼,冷冷地勾了下唇,“有劳了。”
女医低着头,微笑道:“为医者,当为患者分忧。”
人都退尽,赵君湲到榻沿坐下,拢她肩上的裘裳时,枕畔的凤首簪露了半截,他刻意忽略,掀唇问:“还疼不疼?”
她掩饰的太好,又不常露面,自己忙外面的事,来看她常常是深夜入睡的时候,她有个什么毛病,自己也无从得知。其实,还是他气性太盛,关心不够。
韫和摇头,不想说话,沉默地坐了一阵,赵君湲就被急事唤走。
泾侯派人到了曲靖,一是为被拘押的儿媳吴氏,二是要为亲家吴太守讨要说法。
赵君湲把大半兵力留在曲靖,无需惧怕泾侯用兵,再说他也不敢轻易发兵。泾侯的军政受衡山王制约,衡山王如果要南下,这支军队必然已在衡山国内为衡山王所用。
赵君湲修书给刘池,命他不必理会,只需尽快清算吴太守征收的赀课。
信使带着手书快马离去,他沉思许久,召了心腹侍从,“你跟着女医和稳婆,去查是不是有个姓孟的在北地。”
吃过午食,红蕖把供案备好,因条件不允,又要赶路,洗三仪式从简举行。
耽搁了一日,回到临阜快到元日新岁,家家户户准备年节的同时也没忘往县府送些节礼。
都一些腊脯果脯,是家里仅拿得出手的东西,韫和被他们的朴实感动,领下心意,让韩灵把东西退回。
第97章
赵君湲难得任性,回县府就不出门了, 年节上县衙放休, 不许任何人来烦扰, 闲的无事只抱着儿子。常言说抱孙不抱子,到他这里,好像行不通了。
红蕖私下里和韫和说:“别看令君那么严肃的一个人, 其实比谁都宠溺小公子。”
她把小孩要换的衣裤摆出来给韫和过目,韫和扁嘴道:“话别说太早, 我们等他三岁再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