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和早做了吃苦的准备,乍一看到还是回不过神。
红蕖小声怨道:“宋国公也太节俭了,亏得娘子为他讨还那些积蓄。”
韫和心头翻涌,不是滋味,“是我自己要来受这罪的,怨他做什么。”
怕添她的烦恼,红蕖安慰着,“娘子忍忍罢,咱们自个也有梯己,要吃什么,奴婢去办就是。”
甲笙往锁心了片刻,毫无动静,韩灵抱着手臂阴阴地笑,“就这破房子还用的着锁。”给他住都不来。
“还别嫌,就这破地方,有银子也买不着像样子的房子,修上几间过不了两日便叫那些刁民给你拆干净。要是不锁,此刻人都住满了。”甲笙用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把钥匙塞进去拧开了,门又卡死。
看他推了几次纹丝不动,韩灵朝天又翻了个白眼,大步上前,撑着门板一推,竟也未动,旁边几个人都盯着,韩灵揉了揉鼻子,觉得很损他的男子气概,哈哈道:“这破门看着不起眼,还挺结实。”
他飞起一脚,毫不意外,门被踹飞出去。众人脸色顿时都有些不好看。
甲笙好意提醒,“主公熬夜修的门,你这就给拆了。”
进门的时候,红蕖瞪他,“真行啊,今晚你别睡了,把门守着罢。”
甲笙拍他的肩,“辛苦辛苦,劳驾把门修好。”
韩灵脸红一阵的黑一阵,别提多臊,韫和站在门廊下只顾着笑,压根不替他说话。
屋里还不知什么情形,红蕖先开门进去,窗明几净,竟没有想象中的浮尘蛛网,哑了半瞬,转身来扶了韫和进屋,“倒不必小婢动手了,早收拾好的。”
几榻床铺一应俱全,比不得九嶷山主宅,也朴实干净,韫和稍稍舒坦,趁红蕖去寻疱厨的功夫,四下走动一番,才发觉院内虽也是黄土泥地,铺得却平整紧实,比别处干净很多,鞋底裙脚都未沾多少尘灰。
先前甲笙说,门是赵君湲修的,这院子里外想必也都特意整理过。韫和微微动容,也不觉得到这里来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至少,他不会亏待自己。
炙阳灼烧过的地面余温残存,迎面而来的夏风带着渤京少见的干燥和腥气,韫和抿唇按在肚皮上,掌心恰好鼓起一个包,缓缓蠕动着,她感受着胎动舍不得挪开手,觉得好生神奇。
那客邸的妇人说,哪个女人坏着身子是不受罪的,只她肚子里的少见的安静。韫和初次做母亲,不懂这些,平日只是手脚浮肿,行动不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红蕖烧上水出来,见她在院子里站着,伸手挽住,“娘子身子重,当心脚下。”
韫和扶着腰重新坐下,想了想,道:“我看这里荒废已久,不像是能耕种粮食的,既然来了也别挑剔,有什么我们吃什么。”
“娘子说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