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韫和捏着袖口,垂目道:“殿下认为,他会成为第二个赵君湲?”

荥阳似笑非笑,“要是乱世,只怕是留名的一方枭雄。”

她冷道:“我自个清醒得很,衡山王坐不住的,他打进来,是迟早的事。”

一路气氛阴抑到极致,白白辜负了春光。

踏青回京,瞅着车窗外车水马龙,韫和心头刺痛,扯开车幰跌到车前,一阵眩晕袭来。

本是无事,她却倾身歪在了红蕖身上,红蕖吓得不轻,扶着人回房,指使甲笙去请王大夫。

只是一时的昏厥,韫和道:“不要声张。”

红蕖服侍韫和净面,王大夫也已赶到。

不慌不忙地替她诊断,问脉多时,得出结论,连忙附手恭贺。

是喜脉?

韫和不敢置信,祖父看过妇人的病,她略微知道,妇人有孕,气血充盈才能养胎。她虽有孕妇食滞恶心和困乏的症状,却手足冰凉,并无血气旺盛的表症。但她急于给赵君湲一个抚慰,这个抚慰正是时候,她被突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未作多想。

红蕖捂嘴笑道:“这可好了。”说罢跑出去传信。

韫和心里乱糟糟的,又甜又涩,她按着烫红的脸颊,迟疑着启门出来。

赵君湲轻袍缓带地立在庭庑中,扬落的柳絮拂了满头。韫和不敢上前,远远瞧着,看得入了神,真怕眼前只是一场幻影。

一簇簇白絮在风中招摇,赵君湲脸上的水迹还未干,嘴角的笑意还未散,还不够体面地面对他期盼已久的喜事,全然不察韫和已经悄悄靠拢过来。

韫和跳起来伏在他背上,鼻子里的热气吹掉了他肩上落的絮,“你吓死我了。”

赵君湲伸手搂住了她,沉声叱道:“下次不能这样了。”

但也没有放下她,背着韫和走到树下。韫和摘下一串柳絮,递在他眼前,奇怪地看了一眼,“你哭了。”

她沾了一点给他看,赵君湲无可辩驳,低低应了。

一喜一伤交替着,韫和搂住他脖子趴在他耳边,“你欢喜吗?”

赵君湲点头,声音很轻,“会是个男孩吧。”

韫和嗅着衣裳的味道,淡雅入鼻,“会的。”

“犀娘,我会教他抚琴,陪他读书,授他兵法,带他去巍巍泰山,览江河山川。”他目中带光,无限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