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到了那里,韫和有点打退堂鼓了,人山人海的,往哪走都攘着肩踩着脚,甲笙护在她旁边,韫和的鞋面上还是落了好几个脚印,小脸都皱成包子了,“表兄,今儿什么节日?”

“不是什么节日,国丧过了,陛下放了禁,在河里放灯冲厄。”

怕她走丢,杨浔拽着她的胳膊,几乎是拎着人走。

韫和脚下跟不上,胳膊也掐得疼,好不容易避开人群可以松快一阵,又被一群放河灯的女孩挤到了水边。

鞋底沾了水,踩在石头上不住地打滑,韫和踮脚找人,杨浔和甲笙都被淹没在人海里。

她挥手大声地呼喊,反倒越走越远,韫和急得眼睛都红了,跺着脚,脸埋进双臂,蹲在水边小声地抽泣。

“和家人走散了吧。”

韫和抬头,仅仅看了一眼,又埋进臂弯。

好讨厌,又是他。

孟石琤无奈地叹了一声气,半跪着俯下身,去捞飘在水面上的裙角和绦带。

阴影落下来将韫和整个罩在里头,韫和也不哭了,倏地站起身,怒目瞪着他,“你干什么!”

炸了毛的猫似的,伸出一双利爪作势要挠人,但长那样,谁怕她那双爪子。

“没看见?你裙子湿透了。”孟石琤也不起身,强硬地捏了湿裙在手里,将水用力拧出来。

韫和反应过来,忙提了裙子在手,耳根渐渐爬了绯红。先前叫人目不转睛地看了手,这会儿又叫人看了脚,男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支支吾吾地道了谢,很是吃力地往外挤。

孟石琤从后面抓过她的手腕,韫和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憋的通红,“你放开我,叫人看见了不好。”

这话次次都听她说,口头禅似的,孟石琤不禁乐了,“你这女人脾气不好,倒是个守礼的。”

他松了力道,送了袖子在她手边,“你牵着我袖子,我带你出去,总可以吧。”

韫和虽然不待见他,但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犹豫了一瞬,乖乖拽了他袖子。

孟石琤人高,倒没人敢往他身边贴,因此带着韫和十分顺畅地走了出来。

杨浔也正找过来,看见人暗松了一口气,对孟石琤谢了又谢,懊恼自己不够细心,险些丢了人。

说话间有人吆喝上船,要到对岸的焰心亭去,杨浔的几个好友已经在船上,倚着船舷阑干向韫和这边挥着手。

韫和要上船,孟石琤尾巴似的跟着,韫和恼他纠缠不清,他偏还来了一句,“说真的,娘子也念着我的吧。”

他声音压的低,却炸得韫和耳朵嗡嗡乱鸣,浑身颤抖,又惊又怕,惊的是他口不择言,怕的是他别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