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永晋,你说我会不会走同样的路?”

檐下灯笼荡着,微弱的光飘忽不定,伸出的手指上光影肆意流动。

韫和声音充满了畏惧,她从未这样的孤独,甚至有一丝莫名的胆颤,荥阳说的那些,好似魔音,不停地重复在耳畔,纠缠着她。

永晋瞧着她的手,想到了公主日渐粗糙的双手,“这条路,娘子永远都不要走。”

“如果不慎走了,也不要是永远。”

韫和把手一下攥了起来,冷风灌进袖口,鼓起衣袍,猎猎作响,她迎着风拾级而下。

角门上灯影蠕动,是家僮打的灯,引着人回来了。

赵君湲一路仓促,衣裳触手冰冷,韫和唤婢女打热水来,服侍他更衣洗漱。

“有事耽搁,让你久等了。”

赵君湲除去斗篷,擦了脸,转身握过她的手,透骨的凉,“在风口里站了有多久?”

韫和望着他冷峻的脸,什么话也不说,只摇着头,替他解开革带,脱去衣袍。

熄了灯,无论榻间如何恩爱,都无法抹掉韫和的忧虑,她心不在焉,刻意隐忍,眼泪沿着额角静静地流淌下来。

赵君湲被滚烫的泪水触动,抬手抚过她的眼睛,“犀娘,你是不是知道了?”

韫和按住他的手,“你要走了?”

赵君湲在夜里注视她的眼睛,带着泪光,惹人生怜,“最多去半月,很快回来。”

半月也很漫长,那其中的变数未可知,是何等的煎熬。韫和没有半点准备,紧紧地掐住他的手掌,闭着眼睛无声地哽咽。

“不是什么要紧的差事,我不会有事。”

赵君湲擦去她腮上挂的泪珠,嘴边弯起一丝弧度,“等我回了,带一个人给你瞧,你定会欢喜。”

韫和双手捂住脸,低声抽泣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住,翻身伏在他胸前,抱着他痛哭,“我真的不想你去。”

第41章

“我真不想你去。”

韫和知道,她的话没有任何作用,但她就是想说出来,哭一场。

史府血案像割在身上的伤口,一滴血滴在心头,抹不去了,成了再也无法根治的顽症。

大梁未变,天子还是那个天子,喜怒无常,满腹的猜疑,使着鬼蜮伎俩,一手一手地剔去他眼里所谓的刺。

但畏惧归畏惧,不能因为担忧成真就避免了开始。每一件事的选择都有既定的安排,或死,或生,或许以为的深渊绝路,却是柳暗花明的希望。

赵君湲和她讲这样一个道理,他不怕冒险,他要舍,哪怕是宋国公这个位置,也可以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