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霄本静坐听着,起初高明所说的那些参与之人他早已心中有数,可在说到谢尚书时,他剑眉微,重复道:“谢躬?”
礼部尚书谢躬已年近花甲,论姻亲,算是沈嘉仪的外祖父,永安侯的老丈人。
当年永安侯迎娶谢躬嫡长女,只是好景不长,谢氏女生下沈嘉仪后不久便撒手人寰,永安侯薄情寡义,又迅速迎娶谢府庶次女进府,做了继室,第二年就生下了沈玥琳。
想到这里,顾承霄有了片刻迟疑,谢府其他人与沈嘉仪感情算不得亲厚,只是谢躬之妻谢老夫人,也就是沈嘉仪的生母的母亲,她的嫡亲外祖母,自沈嘉仪丧母后,对她颇为照顾怜惜,随着年月渐长,谢老夫人竟因思念女儿渐渐孤僻起来,至今已避居庵堂多年。
若因兖州铁矿之事,将谢府抄家灭族,谢老夫人必定受到牵连,恐会惹得小姑娘伤心落泪。
毕竟谢老夫人算是这世间,唯一真心待她的亲人。
高明跪在地上,并不知顾承霄心中的考量,他见主位之人神色森冷,顾不得擦额角的冷汗,连忙解释,“其实谢尚书并未直接参与其中,而是谢尚书的庶子谢武受了永安侯的迷惑,竟然带着人直接去了兖州监矿,谢尚书知晓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只是谢武已先斩后奏,一切已成定局,他便只好点了头。”
顾承霄听得眸子眯了起来,浑身上下被一股冷戾围绕:“是那个吏部侍郎谢武?”
他脑中浮现出一张庸俗恭维又胆小的脸来,忍不住心中冷嗤一声,庸夫罢了。
“正是!”高明忙不迭地点头,谢武是谢尚书的庶子,无甚大才且小家子气,他一母所生的庶姐便是永安侯的继室,因着这层姻亲关系,永安侯才找上了他当耳目。
一年前永安侯胆大包天拒了摄政王的求亲,今日又被摄政王抓到私吞铁矿这等灭族的把柄,谢武作为帮凶,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高明以为摄政王会即刻问责谢府时,又听主座的男人轻轻扣了几下桌案,喊了一声“暗冥!”
通身黑色的暗冥悄无声息地从门外闪身而入,动作快得好像他本就在屋内一样,他双手一抱,恭敬道:“主子,属下在。”
“去查查谢府是否真和兖州铁矿一事有关。”
暗冥迅速回了声“是”,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高明正在惊叹世上竟然有身手如此快的高手,就听摄政王摄人的声音落了下来:“谢府是否牵扯进兖州的案子,本王还需进一步查验,查明之前还请高尚书守口如瓶,莫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