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流偏了偏头,一番玩味的表情冲淡了些许身上的书卷气。
“你不知道?我要出门游学,我爹给我找的是出行的护卫。”
“游学?”英启不解。
据她所知,定国公府一门武将,嫡系旁支全都在战场上,他是国公府嫡次子,怎就一门心思做了书生?
顾清流长了个玲珑剔透的心,一眼便看出了英启为何困惑。
他淡笑道,“这不是很正常?武将家的孩子哪个不是这样?大的去战场上建功立业,小儿子留在家里混吃混喝考个功名。”
“看看我,”他站起来,摊开手还转了个圈,“文不成武不就,这辈子也就靠着祖荫过了。”
这话说的,没来由带了三分酸楚。
英启忍不住安慰道,“你可奋发图强……”
“那就糟了!”顾清流打断了她的话。
“顾家在军中一家独大,要我真应了这名字做了清流,”他笑的嘲讽,“帝王将相,我顾家不就占了后半?”
看不出来,他倒是活的清醒。
莫名的,英启忽然有点同情他。
人生而在世,身不由己。
顾清流有铮铮傲骨,他那通身的书卷气,遮掩不住,看了直叫人道一声谦谦君子。
可话里话外,满满是不敢进取的意思。
若一个无才无德之人出生显贵,此生必是痛快肆意。可顾清流不一样,英启只一眼,便将他看明白了。
他不甘平凡,却又生在烈火烹油的富贵之上,再往上,便是粉身碎骨。于是只能收敛一身傲气,留给世人玩世不恭。
也许和他待在一起并不那么难忍,英启这么想着。
她喜欢克己的人,喜欢内敛的人,喜欢愿意把自己藏起来的——阴森森的人。
第66章
看着牵马走在前头的顾清流,看着他那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英启想给他一拳头。
任她怎么也想不到,顾清流居然敢只带着她就出门了。
她这个护卫,居然是唯一的一个护卫。
她紧了紧手里的僵绳,牵动马头跟在顾清流身后。一张脸巨臭,阴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下雨。
顾清流倒是兴致颇高,还在感叹,“你看这百姓的生活,他们也在自得其乐。人们总是艳羡钟鸣鼎食之家的富庶,要我说来,还是寻常百姓家更易得欢喜。”
英启声音低沉,“那你是没见着他们吃不饱饭的样子,等你饿上三天不吃不喝,你就知道你这个小侯爷做的有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