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瞿清池刚开始置办一家酒馆,总是很忙,但稍有空闲他就会溜进府里同她讲他听过的那些传闻与故事,带她离开那方小院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遇见瞿清池,她才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瞿清池说,她母亲姓吴,叫吴秋实,他跟她母亲算是老相识,他来给她起个名字。
后来就有吴意珏这个名字。
瞿清池私下总叫她小丫头,要么就是小意。会叫她小意的人,也只有他和黎钰时。这也算是他们三个人的小秘密啦。
两人也不分开,黎钰时问吴意珏,“小意,这段时间阿姐都见不到你,你过得怎么样?”
吴意珏将下巴搁在黎钰时肩头,“就挺好的。没别的。特想阿姐。”
“阿姐也很想小意。想着…我们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阿姐待在这里,什么都不能为你做,让你在外面受苦了。”黎钰时抚上吴意珏的发丝。
她又在怪自己了。
“阿姐…”吴意珏垂眸,眼神黯了黯,旋即又目光澄明几分,她道,“这么多年我们也熬过来了,这十几年你已经为我们的将来做了很多,也…付出了太多。”
“既然我们已经一起做了那么多努力,我们亦不曾畏惧尝试,你就安安心心地等我。不会太久了。”
黎钰时握着吴意珏两边肩膀,与她分开些许,相貌无异身材无异的两人对视之间仿若在照镜子。动作一致,眨眼的频率一致,教人细看也辨不出一点区别。
两人甚至连笑中含着些许苦涩的神情都一样,说不清是谁更像谁多一些。
“阿姐不怕等。只要想到我的小意,阿姐就什么都不怕了。阿姐永远等你。有你在,一辈子阿姐也能等下去。”黎钰时笑言。
吴意珏眼中苦涩更甚,对她也像在对自己起誓,鞭策自己,“…不会太久。”
黎钰时以指尖将吴意珏额前的碎发向后拨,转而手指流连向下,理她的衣领,“多久我都等你。”
“嗯。”吴意珏应声道。
相视而笑,“好啦,”黎钰时牵起吴意珏的手带她在桌边坐下。
两人步伐俱是先左后右。
“不说这些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阿姐问你点别的。太子殿下,他对你好吗,有没有为难你?”
黎钰时回她,“他待我很好。对女子那样好的一个人,实在难得,合该有段佳人良配。阿姐,事成之后我会将事情真相告知于他。”
“狠不下心是真,说一点都不在乎是假。而且最令我担心的是,今后他权力之大,一旦对我的所作所为心生怨怼,会对我们的将来有碍。”
黎钰时不能百分之百地确保年月累积之下,自己以早已心有所属、情有所钟这种借口由头打着掩护,檀越还能由着她,放纵她,且心意不变。
又怕他今后仍然心意不变,更不能让他在自己事成之后还是心意不变。
这纠结的点可不止一点两点。
黎钰时几句话点醒吴意珏,“小意,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比这个更好的选择了。刀山火海在脚下,只有这一条路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