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烧了水, 打湿手帕, 坐在昏迷的萧景床旁,在外漆黑一片看不清他伤势如何, 到了屋内有了亮光,她这才借昏暗的光线看清了他的伤势,左肩的衣物撕碎破裂, 又与血肉模糊成一片,已然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两道抓痕伤口极深,外表皮肉翻卷,内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血沟,只光看着便心生冷颤。
小盒只看了一眼便不敢直视,鼻头一酸又要落泪,只捂着嘴巴赶紧转移了视线才堪堪忍住要滚落的泪水。
待缓过那阵心疼到将要落泪的冲动,她这才拿着手帕开始擦拭着他脸上的污迹和血痕,失去意识的人趴在火锅床上,紧扣着浓眉,面色苍白的骇人,看得出即使是昏迷,他也处于巨大的痛苦之中,她忍住心中的疼怜,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不敢有一丝的分心与马虎。
她擦去他朝向外的那一侧脸上的污痕,露出原本的容貌,脸上刮出的血痕和撞出的青肿交织,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不管是跳下山坡还是顺势翻滚的时候,他都把她紧紧护在怀中,她除了脸颊处有些细小的擦伤外,身上其它地方都完好无恙,但他则狼狈极了,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处完好,手背被刮蹭掉一层皮,血痕污痕交错,红肿成一片,已然看不出之前的青葱白玉之感,连脖颈处都被横生的野枝刮出一道血痕,隐隐露出血珠。
伤成这副样子,他是怎么支撑着一直安抚她的情绪的啊!
小盒小心翼翼的执起他伤痕遍布的手擦拭着,视线被眼泪模糊成一片,没忍住呜咽出声,“大笨蛋……大笨蛋……”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护在心口处保护的感觉,之前在家中受了委屈责骂,她甚至不敢流泪表现出一分的难过,因为换来的将会是另一番变本加厉的辱骂……
不管她做什么都是不对的,不管她怎么努力的把一件事做好,总是会被娘亲挑出错误来,她早就习惯了被忽视和那无休止的打骂……
亲生父母尚且对她这般,她又怎敢奢望一个人能这般不顾性命的对她好。
尽管她的那个家庭没有给她温暖,但她对家庭的温暖却还是充满向往的。小盒沉浸在过去的思绪中,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归宿感,从来没有人给她这样的温暖与保护。
在她一人也渐渐可以在这片陌生的环境中安稳下来的时候,在对他那份雏鸟一般的依赖感渐渐减弱、欢喜也逐渐归于平淡的时候,今晚的这一番经历又让他在她心里翻起了汹涌的波浪。
她与他的手握在一起,带着笑泪轻轻呢喃,“你对我么好,那作为奖励,便如你心中所愿,给你一次机会好啦,原谅你了。”
在安静的屋内,火炉中响起一声火柴烧到最旺点的“噼啪”声,似是对她的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尽智和师父两人披着满身风雪步履急促的从屋外赶来,进屋后两人便急急走到床边去看萧景的伤势如何,屋外冰天雪地,两人后背却因为路上走的太过匆忙而生出一层汗意。
看尽无大师二话没说一进屋便着手为萧景治疗,小盒便在一旁仔细的准备着看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地方,但看着萧景的衣衫慢慢被解去,她低下头去有些不好意思看,便把位置让给了一旁的尽智,男女有别,不经意的抬头撇到床上的花白胳膊,她更觉面红耳热不敢再待下去,转身去炉子旁把火烧到更旺一些,以免不着衣物的萧景再感染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