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圣上, 微臣出身低微,命如草芥, 幸得圣上赏识,才得以在京城立足。同考官一职,圣上授,微臣当全力以赴;圣上罢, 微臣亦绝无怨言。但圣上是天子,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天子之言岂可朝令夕改, 任人践踏?微臣愿竭尽全力维护圣上尊严!”
说罢便以额抵地,态度十分谦卑恭谨。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就连站在大殿中间的熊秋暝也不禁打了个趔趄, 向后退了两步。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竟有这般心机和胆识!
他们本来在苏竞晚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若是她看清形势主动求圣上收回旨意,他们便可以顺手推舟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此事做成,她若是负隅抵抗坚持要任这个同考官,他们便可以攻讦她的才干、年龄和女子之身,拉也要把她拉下这个职位。
可是她只字不提自己是否想任这个职位,只说要维护圣上的尊严,这让他们如何是好?
反对她吧,岂不是明着和圣上作对?
赞同她吧,他们又实在是不甘心!
至于那些犹犹豫豫没有跟着熊秋暝摆明立场的大臣此时不由舒了一口气,幸亏刚才没有急着站队,苏竞晚任不任这个职位不要紧,他们可不想落个藐视天子的罪名。
不过,不得不说苏竞晚可真是会钻营。
明明是自己任职的一丁点小事,偏偏能上升到维护天子尊严的高度!
啧啧,后生可畏,真应该让自家那不争气的小子也跟着学学。
“好!”
嘉明帝重重地拍了一下身边的扶手,接着满面笑容地站了起来。
“就由苏爱卿出面解决这件事。”
说罢又看了一眼队伍里的石远青,“石爱卿也跟着去,苏爱卿毕竟年纪还小,有什么不周全的你跟着帮衬着些。”
诸如熊秋暝之类反对苏竞晚任同考官一职的官员脸色有些发青。
圣上您现在知道她年纪小了?给她派职的时候您可没觉得她年纪小!
石远青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是,臣遵命。”
苏竞晚又向嘉明帝恭敬地磕了一个响头,“微臣谢过圣上。”
苏竞晚和石远青走出宫门的时候,石远青的脸还一直拉着。
苏竞晚见状低声说道:“此事是下官惹出来的,下官会自己解决,石大人一会儿在旁边看着便是。”
石远青瞥了一眼苏竞晚,没有说话。
苏竞晚也不在意,两人一路无言。
苏竞晚刚走进紫金街,就看见乌泱泱一堆人围在贡院门口,为首的学子嘴里好像还在叫嚣着什么,旁边的学子则时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