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有了些心理准备,一见到悬崖边像是一大片活僵似的景象,苏泉仍是惊了一跳,下意识一剑甩了出去——
骨剑冰蓝的剑光像镰刀割稻草一般掀翻了正悬吊在半空中的小神仙们。所幸他这一下出手仓促,否则若是用力过猛,只怕底下要血流成河。饶是这样,悬崖边还是一片东倒西歪,接连传来几声重物砸地的声音,听得苏泉暗暗咋舌。
不过反正都是神仙,这一下倒也摔不死。既然被幽魂慑住了神智,若能等到清醒过来,这一段他们想必也记不得了。
苏泉松了口气——不然只怕他家神君要面上不好看。
只是他的剑芒一过,相当于已暴露了身份,蒲牢蠢归蠢,在这把剑底下吃了几次亏,做梦都忘不了,立即中气十足地吼过来:“又是你这妖精!”
“四公子,快收了神通吧!”苏泉叹气,“我不吃你这套!”
蒲牢腾云的法术一直修得勉强,不怎么潇洒,起码够用,此时越过众仙落到崖顶,冷哼道:“你不受这法器影响,我自然知道。但眼下你又能如何?”
苏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心想早知道该找老秃驴学点清心经,不知道一边念经一边在那些神仙身上一人捅一刀能不能解了他们这浑浑噩噩的症状。
“你莫不是要拿这些家伙——”他指了指穿得跟收破烂似的的众仙,“来要挟我吧?”
“你这妖精狼心狗肺,可你能不在意他们,钟樾也能么?”
“你说得对,他不能。”苏泉闲闲挽个剑花,“只可惜阿樾不在这儿,他被你们烦得要命,自己一个人躲清静去了。”
蒲牢沉不住气,神色明显变化了一下,又赶紧换上一副“我才不信你扯的淡”的倨傲模样。他一摆手,后面的神仙们规规矩矩地停了,有几个已经爬到了悬崖上,一张张木呆呆的脸像是画上去的假面。
苏泉一眼扫过,看到几张有点眼熟的面孔,抬手想扶一扶额,又忍耐着将抬到一半的手放了回去——这帮自恃清高的神仙们若是知道现在自己正在做什么,只怕恨不得去轮回里走一遭,洗脱了这尴尬身份做过的丢脸事才好。
倒是妖族,在南冥春筵最后的关头趁乱逃脱了。
“我虽憎恶你,但也不是非要取你性命。”蒲牢回头看了看那些毫无意识的“士兵”,也不怕苏泉背后偷袭,“我们无意与佛家为敌,你去转告钟樾,只要他说服七叶窟将伽延交出来,这些个没用的神仙,我一根汗毛也不动他们的。”
“取我性命?”苏泉懒得跟他计较,心知他们还不清楚七叶窟内当日的变故,听见“伽延”,深觉奇怪,略迟疑了一下道,“伽延本就是七叶窟的人,你到底跟他有什么苟且,不惜用这种天庭只怕要判个几千年牢狱的重罪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