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见过……”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朝着北边走去,镇子不大,半炷香的时间,便有人已然走上了乡道。没有了房舍的遮掩,原野之上只有寥寥几棵树,这下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蓝色的光芒像是流动着的水幕,垂挂在山谷口,那边隐约传来“轰隆”的震动之声。
那光幕高得惊人,将整个山谷都遮住了。往常到了夜里,那里会吹来湿润温和的风,今天也丝毫不见了。
墨绿的树梢也被轻轻染上了些许幽蓝的光,诡异的景象让大多数人都刹住了脚步,不敢继续往前走。
凡人们不知道,苏泉自己心里当然清楚得很,这种耗费自己灵力的办法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只能阻一时算一时。趁着他勉力争取到的这点时间,那些凡人们原该赶紧撤退到安全的高地上去,谁知事与愿违,他们竟然还不知死活地凑得更近了!
他的鬓角不断有汗珠滑落下来,虽闭着眼,但心神逐渐疲惫,又听得身后人声鼎沸,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晃神——
灵力汇聚起来的屏障像是布帛中间被一支飞箭穿透,又被忙乱地修补起来。
苏泉略松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向钟樾。
那个眼神里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疲惫和无奈,像一滴云端的雨,清清爽爽地从半空中落下来。
钟神君正做着有点狼狈的事——无论这个法如何施,总之从水里捞人都很难成为一件优雅美观的事,何况还要同时救回那些奄奄一息的凡人。苏泉轻轻一瞥他,先笑了起来,站在云端摇摇欲坠似的一晃。
钟樾立在山巅,颇为担忧地回望他一眼,苏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身后。
钟樾蓦然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顿时皱眉,正要开口,只见那一片蓝光倏地消失了,然而山谷口越积越高的水位尚未来得及倾泻而下,半空的云雾中隐隐传出一声清啸,乍然腾起一个巨大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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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不知从何时起,已在上空盘旋多时,那道黑影陡然升空,将水汽和云雾搅动如漩涡急流;下一刻,山谷中的原不该出现在人界的北海之水如受到了不可违逆的召唤,向着半空之中涌去,刀削似的烈风将山脊之上的树木拦腰折断,狭小的山谷之中仿佛困住了成百头上古凶兽,咆哮嘶鸣之声震颤数十里!
“快、快逃——”终于有人惊恐地回过神来,“快逃啊!”
这个时候要逃,就凭着两条腿,是怎么也不可能快得过九天的风、席卷的雷,镇上的房舍,屋顶上的无数瓦片随着震动滑落下来。惊雷轰然落下,利剑般劈在地面上,一道巨大的缝隙立即从山谷的边缘出现,追着凡人们奔跑的步伐碾了上去,像地面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