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牵着他的这只手啊。
苏泉在黎明睁开眼睛,手臂一动,立即发现肩膀有点僵硬,他下意识地一抽手,旋即发现钟樾侧着身子躺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紧紧交握着,不知什么时候十指一一错开交叉,嵌得死紧。苏泉直愣愣地看了半晌,觉得还真有点缠绵。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来着?拿青杏煮了酒,钟樾那家伙套了他不少话,然后……然后呢?
苏泉望着镂空的窗棂之外一方绯色的天,有点不敢置信。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满是山谷里树木蓊郁而潮湿的味道,有很轻的虫鸣和鸟叫从遥远的林子里传来。梦境和现实的界限模模糊糊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手腕一紧,钟樾的声音有点低沉:“醒了?”
这话怎么说得怪怪的。
苏泉有点懵,低头看了看这张颇为宽阔的床榻,又检查了一下两人的衣衫,除了可能因为睡梦之中翻身有点凌乱,起码都没有什么触目惊心的变化,怎么钟樾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这里可能就是钟樾平日里的卧房了,陈设非常素雅,浅茶色的博古架上有两只双耳秘色瓷,并一些苏泉也不大叫得上名来的东西。最旁边搁着几本书,看样子都是新近翻过的。
钟神君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直起身子来:“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
苏泉摸着自己腕上的珠串,摇摇头……又点点头。
钟樾也不恼,只道:“无妨。你醉了的时候我能看透你的想法,你清醒的时候自然也能。”
“啊?”苏泉吓了一跳,目光躲闪了一下,待挪到面前人脸上的时候,只见他微垂着漂亮的眼睛,眉宇之间有些郁色。他顿时内疚起来:莫不是自己趁着醉了耍什么酒疯,干了什么轻薄的事,现在全给抛到脑后了吧?!
眼下这证据也算是清清楚楚了,毕竟都滚上榻了!
他不知该怎么才能不伤害钟樾,踌躇着问道:“你、你看透我什么了?”
钟樾便用那种深沉的、包含着无数情绪的眼睛望着他:“你拉着我一夜都不肯松开,我如何会不明白你的想法?”
苏泉“腾”一下从榻上窜开,足下一不小心,差点被自己的鞋绊倒。他定了定神,从桌上摸了一杯茶灌下去,才觉得心火不那么旺了,但脸还是一路红到了耳朵尖,看上去比刚喝完酒的时候醉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