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太微峰的茶点换到这里来。”披霜公子淡淡地吩咐道,习惯性地勾着苏绾的小指骨掰扯,朝苏绾柔声道:“可要在这里住上些时日?”

苏绾微微一怔,总感觉他有些不太一样了,换做以往他必定不会问这种问题,毕竟苏绾的答案十之八九会是否定词,因为她习惯睡自己的床,这些年时不时去凡尘或者什么仙山悠晃,都是逛完了直接回九幽教的,有烛龙在,去哪里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他这问题就让苏绾生了几分复杂之情,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缘故才使得他非要留在这里,是跟他身体有关吗?

她并不是没有发现最近披霜公子寒气越发凌厉,就连她床头的几盆植物,因为触及了他的寒气直接连灵根都给冻没了。

她点了点了头,抿了抿唇莞尔一笑:“也好,你也许久未见你师父了。”

司空墨白漆黑的眸色审视了她一下,揉了揉她脑袋,低沉地道:“不要多想,没什么事情,住一会儿,我处理完事情就陪你回去。”

“好。”苏绾小梨涡盈盈一笑。

什么都好,苏小姑娘纵容他披霜公子。

她扭头望了望不远处,纪宁就坐在她右下端不远处,正管教着弟子,而另一端则坐着乔穆以及……嗯?那是秦瑶吗?

身形瘦削,颇显了几分老相,明明以前是个十五六岁姑娘的容貌,这会儿竟然像是三十几岁人的面容,十分憔悴,还伴着几□□子骨的不利索,眼里都是疼痛,再不复当年所见那个灵巧娇蛮的少女。

秦瑶也刚好抬眸触及到了苏绾的视线,从苏绾和师兄进门起,她便瞧见了,可是碍于礼节,她均是低头沉默。

这些年她做得最多的就是沉默,父亲无法为自己出头,其他师兄弟知道她的事情后都是避如蛇蝎,不知道的也不敢随意亲近,能说话的也只有乔穆和纪宁。

她看到苏绾的时候内心不是没有感觉的,究竟是恨意还是只是埋怨她内心说不上,只知道这个时候见到她真的很想将自己埋起来,或许在乔穆心里她是愧疚,但她知道,她只是不愿意让这个女人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样罢了。

秦瑶从来没赢过,连台面都没上成,也没被苏绾亲手推下来过,苏绾对自己的不屑一顾比师兄对自己的阴狠更让她痛苦,每每床上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几乎都是苏绾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支撑她的,她痛恨那双眼睛,那本来是一双她也有过的眼神,干净、明亮,而如今却黯淡、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