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总有别处没有的清透纯净,如一潭深泉清澈见底又不起波澜。
“被发现你就推到朕……我身上。”
这话离得近,入耳很清晰。
沈月柔恍惚了一瞬,但马上又觉得自己不能欺负一个内侍官,于是挺了挺腰板说道:“那怎么行,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主子,若是你的话,我怕他们会罚你。”
苏衍嗤笑一声,刚才的雾霾心情一扫而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担心他会挨罚,是了呢,从小便是天定的太子,所有人都是依着他不曾忤逆他,只有他去罚别人,有谁敢说天子有错?
天子就真的没有错吗?天子就真的不能挨罚吗?
苏衍又陷入深深的忧思当中,遇到国事他也是如此,总觉得自己的决定都是正确的,自己的国家是对的,自己的士兵是对的,那……真的对吗?
护卫队本就担负着保护北疆百姓安危的重担,布尔津又是北疆最重要的一座城池,百姓用自己的汗水辛劳来供养护卫队,他们是那么相信城门外的那些人,然而他们却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亲人被异族人强行掳走,那些本该保护他们的人,却无动于衷,最后亲人被羞辱后明晃晃的就挂在城头,或许这是敌人的挑衅,可也不能不说是那些护卫队的失职。
百姓将怒火烧到护卫队身上难道不应该吗?
百姓为什么还要给不能保护自己的人提供无偿的食物和水源,拿着自己辛辛苦苦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食物去养活那些废物?
是的,就是废物!
苏衍好像在一瞬间想通了解决办法,他的眸子里泛出冰冷的寒光,嘴角微不可察的撇了撇。
既然是废物,就不需要留了。
沈月柔转身间捉到他眼中的寒光,不仅打了寒战,有种深深地恐惧从指尖细细麻麻的传了上来。
她在那双眸子里看出……杀意?
偷吃个虾饺真的不至于要……杀-人-灭-口吧!?
跟吃比起来,好像还是命更重要些,沈月柔趁他出神之际,赶紧绕到灶台后面,费力推开窗户,撩起裙子一抬脚蹦了上去,钻了出去。
“扑通”一声,她整个人从窗口摔了下去,沈月柔忍着膝盖上传来的痛楚,勉强爬起来,捂着有些疼痛的胳膊跌跌撞撞的胡乱冲到一扇月门。
沈月柔闭了闭眼睛,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她扶着已经斑驳的门墙,稳了稳自己的心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害怕,在那降到冰点的空气里,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她可以肯定,他的眼里确实是在那一刻闪过了杀意。
沈月柔是死过一次的人,她对于那种狠绝的眸光十分熟悉,她指尖颤抖的摸了摸脖颈间细痕,重生已经两月有余,这条伤痕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是从地府里走过一遭的人,也正是因此,她格外的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