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萧宝绥怔愣地凝视着他脸上的血,不受控制地抬手抹了一把。

冰凉柔软的小手在他面上蹭了蹭,楚悖喉结微动,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后痛得面部扭曲的侍卫:“你左手碰了我宝儿,今日只砍你的左手。算是你上辈子烧高香,遇上爷发慈悲了。”

“我、我……”侍卫艰难地开口,额上冷汗大滴大滴地滚落。

“不用谢。”楚悖咧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他将萧宝绥扶起,把她漂亮的脑袋瓜儿按在自己的胸口,不想让她回头看见那一地淋漓污血。

“不是……大、大人……”侍卫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满脸痛苦,“我……我、我刚才是用右手抓着她的。”

“唔……”楚悖皱了皱眉,“不好意思啊,砍错了。”

语毕,手起刀落,又是一阵惨叫。

萧宝绥一抖,指尖更冷。

“这次没错了。”楚悖满意地笑笑,对着身后的锦衣卫戏谑道,“一刀见血,赏他一百两。”

“是,大人。”屠六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伸手掏出一张银票十分体贴地塞到那侍卫的怀里。

另几名侍卫见此,慌忙跪下:“大、大人……小的没碰这姑娘,没碰……是姑娘全程自己走过来的。”

“宝儿,是吗?”楚悖低头看向她。

萧宝绥抬头,想了想缓缓道:“确实是我自己走进来的。”

“这样啊……”楚悖摸着她的头发,转眸看向早已吓得哭都不敢出声的孙玉娇。

“宝儿偷拿你的项圈是吗?”

“嗯……”孙玉娇点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没、没有……弄错了。”

“你这种人,不让你弄清楚怕是以后还会胡说八道。”楚悖把萧宝绥戴着的项圈摘下,递到孙玉娇面前,将里侧刻着的“宝儿”二字清清楚楚地展示给她看,“瞧见没有?爷亲手刻的。”

“瞧、瞧见了……”男人沾着血迹的脸就在面前,孙玉娇终是忍不住了崩溃大哭。

楚悖嫌弃地皱眉,大手一挥:“嘴堵上,扔进狱里。”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孙玉娇顾不得骄矜体面,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她哭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萧宝绥磕头:“瑟瑟姐姐你救救娇儿,看在往年闺学中的情分上……”

“饶了你?”萧宝绥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孙玉娇,不自觉捏紧了拳头,“那你的祖父为何不看在当年师生情谊上放了我祖父?”

“你们一门皆是欺师灭祖之辈,从你祖父到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瞒哥……”萧宝绥习惯性地唤了一声,脊背微凉立时改了口,“楚大人,您……”

听见她改了口,楚悖脸色一黑,眉尾轻挑:“宝儿,你若唤我‘阿瞒哥哥’,我便替你报仇。”

她抬眼看他,正对上那双阴沉的眸。萧宝绥没多做思考,立即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阿瞒哥哥。”

一个称呼换孙家掌上珠的命,值得。

楚悖眉头轻皱,定定地看了她良久,似是有些不太高兴。但仍是让人把孙玉娇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