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步向前,轻声阻止那几个还在分放箱子里东西的人,弯腰拣出一捧宝石,转身望着戚继光:“这些宝石不要同那些放在一起。它们看上去不起眼,琢磨之后便是极品之相。”
她又弯腰从另一个看上去用来存放高级宝物的不大的箱子里取出一块不小的玉石,轻声道:“这块和阗暖玉若是不能直接敬献给贵妃娘娘,便最好不要让它出现。四年前林家曾敬献给贵人一块罕见的和阗美玉,质地和这块差不多,但比这块要小。”
她又一一分拣出品级不同的宝石宝玉和珍珠,只分拣了一箱,戚继光便阻止了她,她转过身来,坦荡荡地望着他:“这便是原因。本来全林家只有林老太爷和林家二少爷知道此事,但掳我的倭寇说,是林三老爷告诉他们的。”
戚继光点点头,道:“如此便是了。你年纪小小,却有这一身本事,当真是令人惊异。”
江陵望向王凤洲,却见王凤洲眼神复杂,过得半晌方道:“你竟继承了你父亲的天赋。”
江陵一震:“我阿爹也会?”
王凤洲叹道:“他博览群书,更胜一筹。任一块宝石宝玉,都能说出产地典故由来。”
此时屋外忽然匆匆进来十几个人,俱都革甲穿戴,面上焦虑。王凤洲见状拉了江陵便往外走,戚继光也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两人走到屋子外头,还能听见屋子里诸人的争执声随即响起,急忙疾步走开,因王凤洲带着江陵,两人便在宁德县城里走了走。
县城里百姓欢天喜地,虽然已算是废墟,却也有片瓦遮头,只需好好修缮便可住人,总比在倭寇窝里要强得多。
王凤洲一路沉默,江陵心中有些心虚,便不敢说些什么。
走到一片空旷之处,王凤洲才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当真是不想去太仓吗?”
江陵点点头:“我适才所说都是真心话。”
王凤洲盯着她:“你原本是想以你善辨珠宝这件事作为交换,令戚将军携你安全到福清,是也不是?”
江陵心虚地低下头,双拳微握。
王凤洲见状,长叹了一声:“幸亏水到渠成,不曾由你说出。这是戚将军,这是军营,你一个小小孩子,竟想计算身经百战的将军,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江陵想辩解,想了想又闭上嘴,当她看到那几箱珠宝时,的确是马上就起了这样的心思,心中想着若是戚继光不肯带她去福清,便以此技作为交换。
现下想想确实是过了,大概只能是怪自己太过急功近切,却没有思想周全。既然戚家军定然是要扫清福建倭寇的,那么她大可以在宁德安全呆着,等到福清倭寇被肃清再过去啊。
这又是一个教训,以后做事情想事情,得思虑周全才是。
思及至此,她诚心诚意地向王凤洲致歉:“多谢王叔叔教导,侄女知错了。”
王凤洲看着她,心知她的知错并非是自己所希望的知错,她只想着应当思虑周全,若是要这么做就不可令人察觉,而自己所希望的则是万不可以交换为行事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