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然有些意外,但也知道余声嘴里说不出什么狠话,他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非常珍视和余文然之间的感情。
余文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给自己接了一杯,又给余声接了一杯,这次他没坐回去,靠着桌子站在余声身边。
余声脸上的红晕逐渐消退了,他看着旁边喝水的余文然,轻轻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事情是不是很难弄?很棘手?”
这一看就是两句话,余文然猜,余声刚开始是想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找到办法?
算是,也不是,准确的说,是没有把握,想要完全把控事情的方向没有人能做到,何况他们,本身还是不占理的一方。即使叶准闻做了些登不上台面是事儿,但也是他和谢其之间的事儿,和余声沾不上任何关系,余声出手打人,便是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所以即便余文然已经找了最好的谈判公关团队,也不见得能将这件事处理到众人都满意的效果,他今天本来,就是给余声打预防针的。
“是,有些棘手。”事到如今,余文然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人,他不是神。
余声似乎料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低着眼睛顿了两秒,问:“那需要我怎么做?”
余文然也是一头乱麻,就在他思索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时,旁边的余声再次开口了,他仰头看着余文然,一脸的认真:“我可以承担任何后果,但是哥,拜托你一定要保住谢其,让他继续打比赛,不要受影响,也不要卖他,行吗?我做的错事,就让我自己担着,为自己的冲动买单,而且这件事和谢其没关系,是我非要替他出头,打了人,所以让我自己去,可以吗?”
余文然放下杯子,他揉了揉眉心,这可真是两难的抉择,余声真会给他出难题。
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余声描述事情的现状,叶准闻要的是谢其,如果决意不给,那这件事,或许只能撕破脸,最后由余声独自站出来,揽下全部的罪责,毕竟他只是个新人选手,承认了退役了,也没多少人挽留,电竞圈子里稍有他的一席之地,出了这个圈子谁又认识一个叫余声的呢?商业价值上,他也和谢其没得比,但凡是正常逻辑,都要保谢其而舍余声,就连叶准闻,都指名道姓的要谢其,有了谢其,就可以一笔勾销,什么都不计较,一个男人,被情敌打了都能不计较,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余文然心里清楚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怎么就那么不甘心呢!
余声回到俱乐部时,谢其没在,他问楼下坐着的盛远,对方犹豫了片刻,才说是跟着叶准闻走了。余声站在原地,顿了顿“哦”了一声,他牵强的点了点头,一个人上了楼。
他没去打了训练赛,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他就坐在早上他们刚刚翻腾过的那张床上,床单已经换了新的,没有谢其的味道,余声看着看着,忽然就想,如果谢其真的跟着叶准闻走了,那他怎么办?
他甚至想,谢其突兀的答应了和自己睡觉,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因为要走了,赏赐给自己的?
余声在这段关系里所受的委屈多数时候是不说的,也不想,就憋在心里,憋着憋着也就感受不到了,但不知为何,此时他坐在床边,没来由的十分想哭。
阳台上他买了一束花,是向日葵,鲜艳又向上的颜色,很配谢其,可是今天是个阴天,再好的向日葵,也显得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