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颇爱道家丹术, 听见顾九思炼丹有成,神色倒是缓了缓。他轻咳一声,对顾九思道:“也罢, 方才朕许诺你不降你的罪,这次就罢了,但日后可不得妄言。”
顾九思松了口气, 连忙称是。
姜砚身患隐疾, 不愿让他人知晓,于是又对着止妄道:“今日有劳法师解梦了,朕还想同真人探讨一番丹术, 不若先请法师回去憩息?”
止妄起身告退, 法衣擦过案牍,他淡淡地看了顾九思一眼。
宫人引他至殿门之外,此时夜色如墨,天边的雪还未停,檐上积雪又落了一层, 止妄在这儿站了片刻,隐隐约约地能听见殿内顾九思对着君王道:“明日正逢除夕佳节,贫道愿将此丹献上, 恭贺陛下国泰民安。”
止妄垂眸将佛珠转过一颗, 这是姜昭赠给他的, 那日接过之后就不曾离过身,这些佛珠圆润坚硬, 虽是木质,但却有着恰到好处的分量,被轻轻转过后,微有一声轻响。
他取过宫人手里的油纸伞, 走入漫天微雪中。
回至宫中的佛堂,止妄阖上双眸,见姜昭正懒懒地倚在榻上,绯色的宫装艳丽无匹,绫罗绸带曳地,万般冶艳芳姿。
这贵主微微掀起眼帘,似是跨越虚空,目光灼灼地朝他看来。止妄心头一跳,意乱之中猛然睁开了眼。
“你这是......慌什么?”姜昭似笑非笑地问道。
止妄沉默不语。
面对姜昭的挑逗与逼问,他从来只能选择沉默。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方才殿中之事,殿下应当都瞧见了罢。”
姜昭歪了歪头,挑眉问:“殿中之事啊......你是指顾九思构陷我的事,还是你出言维护我的事呀?”
又是良久的沉默。
“总之,顾九思此人居心不良,殿下务必小心为好。”
说了这番话后,止妄便端坐到团蒲上,潜心礼佛。
姜昭瞧了会儿,见他着实是入定了,也不再扰他。便思索了半响,以身体不适为由头,让宫人去喊来了孙太医。
期间她将公主印信交给了紫檀,她对紫檀道:“明日除夕宴之后,你将此交到法师手上。”
紫檀心惊不已,公主印信可掌千骑兵马,除却昔日被柳彧所囚,被抢夺去之外,殿下可从未将公主印信交予过任何人,今日怎会如此突然地要交给止妄法师?
她讶异至极,愣了一愣,方才接过。
姜昭揉着眉窝,略显疲惫地道:“你不必言其他,只需牢记如今诸多人,仅可信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