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祥棺厂荒废了十年,没有人会来。”江易吐掉嘴里的烟蒂,用鞋底搓灭烟灰,“我也一样。”
他冷笑:“在这个地方,好好享受你生命最后的时光。”
“江易!”金富源在里面撞得砰砰响,但棺材依然纹丝不动,他嘶吼着,“有种你弄死我,这算什么?”
江易冷漠地靠着棺厂废弃的机床。
小时候听江滟柳讲,人死时如果心有不甘,那死后灵魂会一直徘徊在这个地方。如果世间真有鬼神,那么那人的灵魂在天上一定可以看见——看这群渣滓歇斯底里,看他们痛哭流涕,看他们承受无止境的痛苦和折磨。
那年春天雨夜他们在这里欠下的债,要连本带利,血债血偿。
“江易,你别犯蠢,霍璋只不过是利用你罢了!”金富源口不择言,“你以为他真的会信任你吗?你帮他对付完九爷,他转头就能把你当成破抹布丢掉,九爷养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忘恩负义!”
“谁告诉你我是为霍璋做事?”江易淡淡地说,“就算是,于水生的情,我也早就还够了。”
他将脚下最后一点火星碾灭,起身离开废厂。
金富源听到铁门缓缓合起的声音,用尽力气朝棺材外大喊:“江易你别走!江易!”
江易没有回头,他站在棺厂外重新点了根烟,展开了手里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内容简单,只写了三个字和六个数字,是那夜林清执临死前仓促间在他耳边说出的东西。
——“小东山,451612。”
*
花店。
赵云今将最后一支山百合的蕊剪掉,插进一个碧色深口花瓶里。
门上风铃响,江易推门进来。
桌角的下午茶已经送来一小时了,在赵云今那里已经被划到了不新鲜的范畴里,她无意再吃,抬头朝江易说了句:“你迟到了。”
江易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她递过来一条浅蓝色丝带:“罚你把它系起来。”
江易的手指很灵,做这种事不需要多久。
赵云今进了里屋,出来时换了条淡色的裙子:“陪我去趟乌玉媚家,晚上就一起看电影怎么样?”
“你去乌宅做什么?”
“代替霍璋去问候一句,韩巴的事情过后,她已经很久没出来蹦跶了。”赵云今无害地笑笑,“当初老爷子说了,只要她能安分守己,哪怕他过世后也会保证她这辈子衣食无忧,可以霍璋对她和于水生的恨意,哪会让她过得那么自在?”
她拿起花瓶,江易在瓶口系了一个蝴蝶结,精巧又衬得那百合不落俗套:“乌玉媚最喜欢山百合,我这也算投其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