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问殿下你了。”白蝶夫人有一下没一下拿扇骨敲击掌心,“这蛊我瞧过,应是一两个月前下的,你没有想起什么人吗?”
一个月?那是还在京城的时候?福纨眉心紧皱,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会是谁干的。
“当然了,‘七夜蛊’虽狠厉,却也不是无法可解,你那相好的便是替你去寻解药了,她临行前拜托我务必将你送回帝都。”
“不!”福纨一口回绝了,“她还没回来,我不要走。”
“妾身可不是在同你打商量,”白蝶夫人淡道,“距离毒发还有三日半,若你这段时间内赶不回京城,赶不回母蛊的身边,后果只怕相当严重。”
福纨没有说话。
白蝶夫人冷冷地:“她豁出命也要救你,你若不肯惜命,大可直接抹脖子上吊,也省得拖累人家替你奔波。许家的供状昨夜已经拿到了,包括他伙同贤亲王密谋挪用赈灾款项意图举兵逼宫之事。一切都准备妥当,我只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福纨闭了闭眼,半晌,疲惫道:“……我明白了。”
福纨当天下午便出了城,她的身体状况还不能适应骑马奔波,白蝶夫人便派了一顶轻便的马车送她,护送之人恰是先前那疤脸的女侍卫。
从侍卫口中,福纨又听说了一些后续。
许老爷子事败被擒,白蝶夫人派人彻底清扫了矿洞中残存的玉蛊虫,终于在洞穴深处找到了母虫,将其磨成细粉冲以汤药,令中蛊之人喝下,不多时病人们的情况便有了好转。王金发等人也已经醒转过来,并同他们的妻子儿女团聚。
被蛊虫污染的水井暂时封锁,城内居民用水稍拮据了些,但好歹不危及生命。
再说那许老爷子,他养尊处优多年,哪里受得住刑,当天夜里便将事情吐了个干净。
他近两年靠玉蛊虫招摇撞骗发了大财,但一直不满屈居于城主之下,跃跃欲试想抢夺白玉京的大权。年前突然听说矿上有工人被玉蛊虫寄生得了病,他担心闹大,立刻封了几处矿井不让人将消息传递出去。
消息倒是瞒住了,但这样一来,玉石生意怕也不好再做,他捉摸着想了个铤而走险的主意。
他先勾结贤亲王挪用南疆赈灾款,再到市面上大肆搜刮玉石。这样做,一是为了将官银兑换成更好流通的玉器,二则是想赌一把——矿上出了那样的事,短期内玉石产出会大量减少,市场供不应求,价格一定会提高。他盘算着届时高价将手头积压的玉抛售出去,不仅能填上贪污的窟窿,还能大赚一笔。
到那时,他再借着这笔钱招兵买马,协助贤亲王逼宫造反。贤亲王则承诺登基后定会封他许氏一族为白玉京城主。
这主意环环相扣,思虑得十分周全,甚至能称得上天衣无缝,只可惜最后临门一脚踢到了铁板。
侍卫长说到这里,鄙夷地冷哼了一声,又道白蝶大人已将前因后果密信发往京中,不多时便能得到结果,叫这些恶人统统砍掉脑袋。
福纨心思重重地点了点头,没答话。料想京中应是快要变天了,对此她早有准备,因而并不慌张,唯有另一件事沉沉地压在她心上,那便是她身上的蛊。
她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被人下了蛊,也猜不到任何可能的嫌疑人。她倒是知道京中有不少人恨她,恨到想一刀结果了她,可也没有哪个会想要给她下情蛊。
七夜蛊的效果十分特殊。若是想用作威胁,下蛊当天就该挑明了告诉她;若想害人,这蛊也并不能保证她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