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刺帛gl 南波树 1598 字 2024-03-16

黑布绕了几圈,夺去视线。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福纨:“你……要带孤何处?”

自然是没有答案的。

嬷嬷鸡爪似的手从后方紧紧攥住她的手肘,引她慢慢往庭院深处走去。

路很长,她甚至疑心对方为了混淆自己,特地在院中多转了几圈。不知过了多久,鼻端终于嗅到了熟悉的药味。

身后的力道一松。

福纨独自站在原地,呆了片刻,试探着道:“有人么?”

没有回答。

她稍作犹豫,抬手扯下了黑布。

大殿密不透光,也没有风,四面的窗全被毡垫给塞了个严实。方桌的角落幽幽亮着几盏灯,她借幽暗灯光抬头看去,只见屋顶悬了块“中正仁和”匾额,下方另有两方小一些的宣纸,被雕花挡住了,看不清文字。

破败,陈旧,浓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几乎令人呼吸一窒。

忽然,一阵飘忽的哼唱声,自左手内殿悠悠传来。

福纨屏住呼吸,心跳猛地加快了。她微弯下腰,往旁边挪了几步,一重又一重幔帐阻碍了她的视线,只隐约能望见宫室深处透着些光亮。

是谁?谁在唱歌。

歌声断断续续,可见唱曲儿的人十分漫不经心。福纨皱眉听了片刻,大约是首戏曲,起调很高,唱到吊不上去的高音,便会停个一两拍,叫人听了很难受。

她蹲了一会儿,终于听出了一句“宵同梦,晓同妆,镜里花容并蒂芳……”(1)

那人顿了顿,方才继续往下哼,转调有一丝哀婉。

“……深闺步步相随唱,也是夫妻样。”

福纨蓦地站起身,蹲太久腿有点麻,身子一歪磕上了桌沿。

歌声戛然而止。

室内静得可怕,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冷汗顺着脊背慢慢淌下来。

这大殿古怪得很,窗户严丝合缝地关着,刚才进来的门也已封死。回头路是指望不上了,想要出去,大约只能慢慢往前走。

但是,若往前走……或许会撞上那唱歌的玩意儿——不知道是人是鬼。

总不能一辈子都困在这里。福纨给自己壮了胆,拿过一盏油灯挡在眼前,一步一蹭,撩开第一重帷幕,一脚踏进了里间。

越往里走,鼻端缭绕的药味便越浓烈。

掀开第三层帐幕,腐臭熏得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她喉间尽是苦味,整个人好似浸泡在一缸药汁里头。

福纨抬袖捂住口鼻,定睛朝室内瞧去,倒没有更多的幔帐,只摆了张雕龙的大床。床边垂落了薄薄的藕色轻纱,后面隐约可见躺着个人影。

她有些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榻边软垫用了明黄色绣金龙的布料,她吞咽了一下,下意识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