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声音犹如光剑,洞穿阴霾。金色的光芒托起伊莎贝拉的身体,她不再下落,风变得温柔,像是母亲的呼唤。
“我的孩子。”
淡金的睫毛垂下来,挡住母亲眼中温和的紫罗兰色。她漂浮在一片晖光中,凝视着伊莎贝拉。她看上去不那么真,却很近。她的气息暖融融的,让人想起冬日里被晒得温热的棉被。不会有错,一定是母亲。伊莎贝拉哭喊着呼唤她,投入她的怀中,环紧她的腰。
“我可怜的孩子。”
母亲抚摸她的长发,她或许不该这么做。伊莎贝拉的身体像是罪恶的源泉,无数油黑的小蛇从她发丛里钻出来,在她的惊叫声中缠上母亲的手臂,咬破她的皮肤,钻入她的身体。她美丽,温柔,慈爱的母亲顷刻间被毒害了。黑绿的毒液河流一般在她体内奔腾,将她的身体一寸寸溶解成黄绿的脓水。
母亲好像感觉不到痛苦。她的神色仍然温和,她甚至维持着搂抱的姿势,在伊莎贝拉眼前一点一滴地消融。
“你让我蒙羞,让你的家族蒙羞,让你死去的母亲蒙羞!”
父亲的声音巨石一样砸落,伊莎贝拉听见自己的尖叫,她似乎被绑在柱子上,正被烈火灼烧。她的确被烧伤了,她好痛,她浑身上下,从肌肤到灵魂,都迸发出火烧的剧痛。她在疼痛中大叫着醒来,浑身是汗,虚弱不堪。周围很暗,但并非全黑。诡异的绿黄光芒照亮地底,克莉斯凑过来,绿光从她掌中的怪东西里散发出来。她金色的眼睛看上去很可怕,像是海底剧毒的软体动物。
“你醒了。你摔下来,晕了过去,还做了噩梦,我叫不醒你。”克莉斯说着,伸手过来要扶伊莎贝拉。被烈火炙烤的疼痛还在伊莎贝拉体内乱窜,她又痛又怕,别开视线,抽过胳膊避开克莉斯的触碰。奥维利亚小姐扶着石壁努力站起来,用倔强冷淡的声调压制住内心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