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辛西娅钢铁般冰冷的视线从几名俘虏沾满血污和炭灰的脸上一一扫过。
她并不打算审讯这些人,更不会释放他们——对方是玛伦利加的仇敌,库尔曼人也没有谈判和交换人质的传统。且北方已有先例证明,举城投降和死战到底都是一样的结局。
不像在城邦生死关头选择离开的贵族与商人,守备军本就没有选择。既然注定抱着与生俱来的使命为玛伦利加殉葬,辛西娅不介意用敌人的鲜血染红自己的坟墓。
手起刀落间,库尔曼俘虏的脑袋相继落下,处刑者的下半截铠甲很快溅满了血。
很快,空地上只剩下最后一个被捆缚双手、跪在地上的俘虏。
“你不是库尔曼人,”辛西娅居高临下审视着那张不属于北方人的脸庞。“却穿着他们的衣服,替他们攻打我们的城市。”
俘虏仓皇地抬起头,想要求饶:“我、我和你们一样,也是玛伦利加人啊!我被他们捉住,他们逼我带路,我才——”
辛西娅的嘴唇翕动着,低声说:“那就更该死了。”
她拔出剑,亲手捅穿了俘虏的喉咙。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利刃中途切断,只剩混着气泡的血沫泉水般往外涌。
处决完敌军俘虏与叛徒,辛西娅对着那几颗头颅、歪倒的尸体与一地的鲜血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路易斯和艾德里安。
三人什么都没说,又或者什么都不需要说。
此时,一缕日光正好冲破乌云和雾霭,跨过银湾平静的海面,斜斜打在玛伦利加的城墙上。
军营门口的守卫也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疲惫的双眼虔诚地追随那道金色的光柱,口中喃喃自语:“太阳终于出来了。”
日出后,库尔曼军队正式发起了进攻。
从博伊斯王国缴获的十余门巨炮和投石车对着玛伦利加城墙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巨响掀翻了渔村残存的草房。遮天蔽日的灰尘之间,太阳与大地一道颤抖,升腾的浓烟驱散了往日麇集城市上空的飞鸟。
陈旧的城砖被袭来的炮弹炸得四处飞散,玛伦利加的城墙很快被轰出几个缺口。落在城中的几枚炮弹有的正中民房,有的砸在宽敞的石板大道上,还有的落进了被血染红的珍珠河。
城墙上的箭塔、弩炮与火炮马上开始反击。可库尔曼的攻城队伍正好停在箭塔射程的边缘,激烈的炮火令守军无法冒头,远程交战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不对等的局面,指挥官不得不举起令旗,示意众人暂停反击,将箭矢省到敌军接近时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