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河面上晴空万里,半岛正迎来毫无瑕疵的好天气,谁都高兴不起来。
佣兵们或倚着甲板边缘的木栏,或坐在桅杆底下发呆,就连展望未来的闲聊都有气无力。不通人性的鸟儿唱得正欢,就像被狂欢之夜激发了蓬勃创作欲的吟游诗人——至少它们不会被战争波及。
除了艾德里安,奥希姆和谁都提不起说话的兴致。他一个人坐在背风的角落,单手抛接着一把刻有蛇纹的匕首,视线的焦点跟着那截刀光上下移动。
沙丘那夜过后,奥希姆好像一直在和路易斯赌气,以至于在登船之前,父子俩基本没正常说过一句话。但他对艾德里安的态度没有太大改变,只是和以往相比,奥希姆学会了不把所有想法都摆在脸上,竟有几分韬光养晦的意思。
明明不是去找艾德里安的“必经之路”,路易斯还是特意打奥希姆身边走过,假作不经意地随口说道:“你扔刀的时候应该控制一下力度,不要把肌肉绷紧,可以握得更松一些。那天晚上,你向我扔来的匕首也偏高了,不挡下来的话,大概会擦着我的头顶飞过。”
奥希姆接住刀柄,一时没再往上扔,只顾冷眼盯着路易斯,一副看仇人的表情。
“这手艺是艾德里安教你的?”路易斯假装没看见奥希姆的表情。
虽说不会干预父子之间的问题,艾德里安还是努力创造着路易斯与奥希姆对话的机会,只是效果不太理想。
奥希姆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又怎样。”
路易斯心知短期内多半没法和儿子搞好关系,轻轻叹了口气:“多跟他学学,有好处的。”
奥希姆梗着脖子,吐出的话语有鲜明的挑衅意味:“你和他很熟吗?”
——那何止是“熟”啊。但真要说出来的话,这孩子一定更生气了。
路易斯觉得还是不要刺激性情偏执的儿子,也没说什么,便直接转身离开。
在船上的半天里,除了看河,众人没有别的消遣。可这唯一的“消遣”并不能让他们感到半点轻松:乌特鲁斯河上游漂下的浮尸间接说明了劫掠者的侵略进度,亦催促众人尽快赶到那座岌岌可危的城市。